那之後，凌歌不再“教”李影，而是改為“探討”。兩人常常在院中一坐就是半日，就某一招的變式、某一種力的運用，爭論得面紅耳赤。

顧盼有時會送茶點過來，看着這兩人——一個曾是名門正派的大弟子，一個是曾經的魔道殺手——此刻卻像兩個論道的摯友，不莞爾。

而李影的變化，也在潛移默化中發生。

他的眼神不再鬱，雖然依舊沉默寡言，但偶爾也會出極淡的笑意。他開始主指導那些劍法上遇到瓶頸的弟子——不是直接教他們怎麼做，而是引導他們思考“為什麼這麼做”。

有次一個年輕弟子苦惱於“白蛇劍·扭轉乾坤”總是使不到位，李影看了半晌，只說了一句：“你太在意‘扭轉’這個作本了。試着忘記招式，想想你手中不是劍，而是一條真的蛇——蛇在遇到阻礙時，會怎麼做？”

那弟子愣了愣，依言閉上眼睛，想象片刻。再睜眼時，劍招使出，竟圓融了三分。

弟子驚喜地看向李影，李影卻已轉走開，耳又紅了。

這些小細節，葉聆風都看在眼裡。

三個月後，劍閣的重建初規模。

主殿雖未完全修復，但礪劍堂、藏經閣、弟子舍都已建。新門的弟子陸續增加，雖然人數遠不如鼎盛時期，但氣神卻煥然一新。

這日傍晚，葉聆風和凌歌站在新建的“觀劍亭”中，俯瞰着下方燈火初上的劍閣。

“差不多了。”葉聆風忽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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