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幹王冠_第14章 禮儀鎧甲(1)
語言是工,歷史是基,而禮儀,則是埃德爾作為王儲必須披上的第一件無形鎧甲。這門課程的主講人,不再是馮·塞斯安男爵,而是宮廷禮儀總監,奧古斯特·德·拉·費里埃伯爵。一位以其對細節的苛求和對傳統近乎偏執的堅守而聞名整個布加勒斯特上流社會的法國老後裔。
費里埃伯爵年約五十,材瘦削拔,永遠穿着剪裁無可挑剔的黑禮服,白髮梳得油可鑒,手持一細細的銀頭手杖。他的作永遠不疾不徐,姿態優雅得像一隻隨時準備參加舞會的天鵝,但那雙淺灰的眼睛里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在他的字典里,沒有“差不多”,只有“完”和“失敗”。
埃德爾的第一節禮儀課,在一個午後進行。書房被重新布置,移走了玩和彩繪本,只留下幾把木椅子、一張鋪着雪白桌布的長桌,以及一面巨大的落地鏡。氣氛陡然變得嚴肅甚至有些抑。
費里埃伯爵首先教導的是最基礎的——坐姿。對於一個兒來說,長時間保持端正坐姿本是極困難的。但埃德爾明白,這小小的必須儘快適應這些束縛。當費里埃伯爵用他那帶着法語腔調的羅馬尼亞語,清晰而緩慢地闡述標準坐姿的要領——“背部直,但不可僵;雙腳自然平放,不可晃;雙手輕放在膝上,目平視前方……”時,埃德爾努力地調着自己對的控制力。
他靠在特製的高背椅上,努力模仿着伯爵示範的姿態。最初的幾分鐘,的酸脹和本能的好讓他幾乎想要放棄,但他強大的意志力制了這一切。他通過調整呼吸,將注意力集中在伯爵的話語和鏡子中自己的影像上,來對抗的不適。
馬林太太和侍立在一旁的亞歷山德魯都屏息凝神。亞歷山德魯看着小殿下那抿的和努力直的細小脊樑,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種敬佩。
十五分鐘過去了,埃德爾依舊保持着相當標準的坐姿,只有偶爾細微的調整。費里埃伯爵那萬年不變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驚訝”的表。他原本準備了多種應對兒哭鬧或懈怠的方案,此刻卻全然沒有用武之地。
“很好……出乎意料的好,殿下。”伯爵的聲音依舊平淡,但其中的讚許卻難以掩蓋,“現在,讓我們嘗試起。”
起的禮儀同樣繁瑣。如何優雅地藉助扶手(對埃德爾而言是桌子邊緣),如何控制重心,如何站定後再次調整姿態。埃德爾一不苟地嘗試着,作雖然稚,卻着一遠超年齡的認真和莊重。他甚至會在做完一個作後,主看向鏡子,檢查自己的姿態是否符合要求。
接着是簡單的問候禮節。如何對長輩微微頷首,如何對份相當的人保持平視,如何對下級給予一個恰當的、既不顯傲慢也不顯親昵的注視。費里埃伯爵親自扮演不同角,與埃德爾進行“演練”。
當扮演一位外國大使的伯爵向埃德爾行鞠躬禮時,埃德爾並沒有像普通孩子那樣不知所措或被逗笑,他只是平靜地注視着對方,然後在對方禮畢抬頭的瞬間,按照伯爵剛才教導的,給予了一個非常輕微、但幅度恰到好的頷首回禮。那一刻,他上彷彿真的流出一屬於王儲的威儀。
費里埃伯爵愣住了。他直起,仔細地打量着埃德爾,彷彿要重新認識這個孩子。半晌,他才緩緩說道:“殿下,您擁有一種……天生的鎮定和領悟力。禮儀並非僅僅是作,更是心的映。您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運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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