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星軌重連

第一章：舊新生

秋分過後，風裡的涼意一天比一天重。老槐樹下的落葉積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沙沙作響，像無數細碎的念想在低聲絮語。丫蛋背着書包走過時，總會彎腰撿起幾片形狀像星星的葉子，夾在素描本里，說是“給王大哥的信箋”。

“念想驛站”的花池已經翻耕過，新土被耙得鬆鬆，趙磊正往土裡撒着從石窪村帶來的草木灰，灰里混着細碎的向日葵秸稈末，黑的顆粒在下閃着微。“這是最好的料，”他直起腰，用手背了額頭的汗，“當年王大哥在窯廠種南瓜，就用這法子，結的瓜又大又甜。”

丫蛋蹲在花池邊，手裡捧着個小布包，裡面是今年新收的“傳家寶”種子。一顆一顆地往土裡播撒，作輕得像在擺放星星。“每顆種子都要離星石碎片近一點，”認真地說，“這樣它們就能早點認出回家的路。”

林薇抱着畫箱來的時候，帶來了新畫的種子包裝袋。袋子上畫著幅秋景圖：老槐樹的葉子落在花池裡，幾個小小的影正在播種，遠的黑石山山頂，觀星台的廓在夕里泛着金，像顆被歲月打磨過的星石。“這袋子‘承前袋’，”笑着說，“意思是把今年的念想，傳給明年的花。”

袋子的角落，還畫了個小小的沙，沙子的形狀是向日葵籽，正一點點向“明年”的刻度。“時在流，但念想不會走。”

葉秋從圖書館借來一本《農事與星象》，裡面記載着秋播的最佳時機：“當北斗七星的斗柄指向酉位，便是向日葵下種之時，謂‘以星為候，籽落生’。”書中附的星圖，與他們每晚在老槐樹上看到的星空完全吻合，圖旁還有行批註：“播時需念‘守土’二字，使籽知歸。”

“難怪王大哥種的花總長得那麼好，”趙磊湊過來看書，指着“守土”二字，“他心裡裝着這片地，種子能覺到。”

丫蛋突然學着書里說的，在播種時輕聲念“守土”，念完後發現，手裡的種子似乎真的沉了些，像聽懂了似的。“它們在點頭呢！”眼睛亮晶晶的，“王大哥肯定在旁邊聽着，幫咱們給種子‘說悄悄話’。”

寒那天，下了場不大不小的雨，把剛播下的種子澆得的。雨後初晴，丫蛋去花池查看，發現土面上冒出了許多小小的芽，像無數綠的驚嘆號。最讓驚喜的是，有株芽的子葉上，竟帶着淡淡的紅紋，形狀像個小小的星芒。

“它醒了！”丫蛋激地喊來趙磊和林薇，三個人蹲在花池邊，看了半天捨不得離開。趙磊找來些碎木屑，小心翼翼地圍在芽周圍，像給它搭了個小小的城堡。“這是今年的‘先鋒’，”他笑着說，“得好好護着，讓它給後面的芽做個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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