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前的最後一場雪，驛站的“星壇”被雪塌了。趙磊和丫蛋清理積雪時，在“天樞星”的位置下，發現了顆被凍在土裡的向日葵種子，種子上還沾着點星石末，像是從去年的“念想窖”里鑽出來的。

“它想早點發芽呢！”丫蛋小心翼翼地把種子挖出來，用手心焐着，“王大哥肯定在土裡給它蓋了‘被子’，不然早凍壞了。”

趙磊把種子放進個小布袋裡，布袋上綉着個小小的“春”字，是林薇連夜的。“等雪化了，就把它種在‘星壇’的位置，”他說，“讓它當今年的‘帶頭大哥’。”

雪化的時候，黑石山傳來消息，觀星台旁的亭子里，石桌上的陶碗里結了層冰，冰里凍着朵完整的向日葵，花瓣上的“王”字被冰封存，像塊天然的琥珀。守山的老人說，這是王大哥“托冰送的信”，信里的意思是“雪化就開花”。

趙磊把這個消息告訴驛站里的每個人，大家都笑着說，今年的向日葵肯定長得比往年旺。有個孩子從兜里掏出顆糖，埋在驛站的土裡：“給王大哥的種子加點甜，讓花開得更甜。”

雨水節氣那天，凍土開始解凍，丫蛋把那顆從“星壇”挖出來的種子埋進土裡，旁邊着個小木牌，寫着“帶頭大哥”。每天都來澆水，用的是融化的雪水，裡面泡了“憶念”的花瓣，說是“給種子喝的營養”。

種子發芽那天，丫蛋正在驛站里給孩子們講王大哥的故事，突然聽到外面傳來“呀”的一聲——是趙磊在喊。跑出去一看，那株新芽的兩片葉子上，竟各有一個紅紋，合在一起正好是個“安”字，照在上面，紅紋像是在流，像王大哥在說“平安”。

“它在回信呢！”丫蛋的眼淚掉了下來，卻笑着拍手。林薇連忙舉起畫筆，把這一幕畫下來，畫紙上的新芽旁邊，特意添了只小蜂，正圍着芽尖打轉，像在給王大哥的“回信”蓋章。

葉秋把《歲時記》里的“星祭”圖在驛站的牆上，正好在那株“帶頭大哥”的上方。圖裡的士兵、牆上的星軌、土裡的新芽，在里連一線，像條越了千百年的時隧道，隧道里，無數個“守”與“安”的念想在流，溫而堅定。

驚蟄那天，春雷滾滾，驛站門口的向日葵苗齊刷刷地往上竄了一截，“帶頭大哥”的稈上已經能看出星軌的紋路。趙磊在苗周圍搭了圈木柵欄，柵欄上掛着許多小卡片，是各地寄來的“祈願卡”，每張卡片上都寫着對春天的期待，也寫着對王大哥的問候。

“這‘念想柵欄’，”他笑着說，“讓每個期待都有地方紮。”

丫蛋的素描本上，畫滿了這個冬天的故事：雪地里的“星壇”、結冰的“守”字、凍土裡的種子、發芽的“安”字……最後一頁，畫了幅春天的預告圖：漫山遍野的向日葵頂着，花叢中，五個影手牽着手，最中間的那個背影，雖然模糊，卻能看出背上的傷，像在說“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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