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星軌重連

第一章：舊新生

春分的暖像融化的金子，淌過“念想驛站”的木柵欄，把掛在上面的祈願卡曬得發燙。每張卡片上的字跡都帶着溫度：“願哨所的向日葵能頂住風沙”“盼石窪村的老人今年收好”“祝王大哥在天上能聞見新烤的紅薯香”……丫蛋踮着腳，把新收到的卡片掛在最高的木樁上，卡片上畫著個小小的地球，上面爬滿了向日葵藤蔓，是位新疆小朋友寄來的。

“趙大哥，你看這藤蔓的走向，多像咱們拓的星軌！”回頭喊，聲音脆得像枝頭的鳥鳴。趙磊正蹲在驛站旁，給那株“帶頭大哥”的向日葵搭新支架，支架用的是去年的花稈，被他打磨得溫潤，上面刻着細的星紋，每道紋路里都嵌着點星石末，一照，像撒了把碎鑽。

“這支架得結實點，”他頭也不抬地說，手裡的刻刀在花稈上遊走，“這‘帶頭大哥’長得猛，都快齊你肩膀了，可不能讓風颳倒。”他特意在支架頂端刻了個小小的“王”字，與花稈本的印記上下呼應，“讓王大哥給它把把關，長得周正些。”

林薇背着畫箱來的時候，手裡捧着個陶罐，裡面是從觀星台石裡取的新土。土是深褐的，裡面混着細碎的星石顆粒和向日葵的須，散發著的泥土香。“守山的大爺說，這土沾了‘星氣’，”把土倒在驛站門口的花池裡，“拌在新土裡頭，能讓種子長得更神。”

的畫板上，新畫的《祈願柵欄》已經有了雛形：下的柵欄像道金的網，祈願卡的影子在地上拼出斷斷續續的星軌，遠的老槐樹下，郵筒頂上的風車正在轉，風葉的影子落在“帶頭大哥”的葉片上，把那個“安”字紅紋映得愈發清晰。

“你看這影子，”林薇指着畫中的斑，“多像當年那道網的碎片，落在了咱們的日子裡。”

葉秋從圖書館借來的《星土考》里，記載着黑石山的土壤特：“其土含星（即星石末），植向日葵則花帶銀，植則瓣染紅霞，皆因‘念力所，土脈相通’。”書中附的土壤樣本圖，與林薇帶來的新土完全一致，圖旁還有行批註，是民國時期一位學者寫的：“曾見戍邊者以混土，種向日葵於觀星台，謂‘土相融，忠魂不孤’。”

丫蛋的指尖過那段批註，突然紅了眼眶：“王大哥當年……是不是也這樣護着那些種子？”

趙磊把書合上，輕輕放在花池邊：“不管咋種的，現在這些土在咱手裡，就得讓它長出好東西。”他從花池裡捧起一捧混了新土的泥土，裡面的星石顆粒在下閃爍，“你看這，多像王大哥看着咱們的眼神。”

清明去黑石山時，他們帶了些驛站的新土，撒在觀星台的石裡。守山的老人說，今年的向日葵苗長得格外快，葉片上的紅紋比往年深，像藏着團小火苗。“是你們帶來的土起了作用，”老人笑着說，遞給他們一籃剛蒸好的青團，“這是用石窪村的新麥做的，就着‘星土’長的，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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