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星軌重連

第一章：舊新生

小寒的風像把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丫蛋裹着厚厚的棉襖，手裡捧着個保溫桶，踩着積雪往“念想驛站”跑。保溫桶里是福利院的阿姨熬的薑湯，裡面放了從黑石山採的“憶念”，說是能驅寒，也能讓王大哥的“郵筒”暖暖子。

“趙大哥，快趁熱喝！”衝進驛站時，睫上都結了層薄霜，卻顧不上，把保溫桶往桌上一放。驛站的棚頂積了半尺厚的雪，趙磊正拿着掃帚清掃，掃帚柄上纏着的星軌彩繩被雪凍了邦邦的冰條，卻依舊倔強地保持着星圖的形狀。

“這薑湯夠味兒！”趙磊接過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抹了把，指着棚頂的積雪，“你看那雪堆的形狀，像不像觀星台的廓？”丫蛋順着他指的方向去，果然，棚頂的積雪被風塑形，高低起伏的弧度與黑石山觀星台的廓分毫不差，最頂端的雪尖上，還着向日葵秸稈，像觀星台的標杆。

林薇頂着風雪來送畫，畫的是雪夜裡的觀星台：青藍的網在雪地里若若現，與天上的星軌重疊，網中，無數朵向日葵頂着雪綻放，花瓣上的銀過積雪，在地上拼出個巨大的“守”字。“守山的大爺說，昨夜觀星台的雪地上，真的有個‘守’字，像是有人用腳踩出來的。”把畫靠在驛站的柱子上，畫框邊緣的積雪融化水，順着畫紙的紋路流淌，在“守”字的筆畫間匯小小的溪流。

葉秋從圖書館借來的《歲時記》里，記載着小寒時節的“星祭”習俗：“古有戍邊者，於此時掃雪為壇，以向日葵秸稈為香，祈‘星守歲安’。”書中附的圖裡，祭壇的形狀正是北斗七星，壇中央着秸稈，秸稈上綁着朵干花，與他們放在郵筒旁的“憶念”一模一樣。

“原來王大哥不是第一個在冬天給星星‘寫信’的人，”丫蛋翻着書，指着圖裡的士兵，“他的姿勢，跟趙大哥掃雪的樣子真像。”

趙磊突然一拍大，從工箱里翻出幾塊木板：“咱也搭個‘星壇’！”他在驛站門口的空地上，用木板圍出北斗七星的形狀，然後把清掃的積雪填進去，再往每個“星位”里一向日葵秸稈，秸稈頂端都綁着朵“憶念”乾花，“這樣星星看到了，就知道咱們在惦記着王大哥。”

搭到“天樞星”的位置時，趙磊特意選了最的秸稈，上面還留着去年開花時的花盤底座，底座上的“王”字印記在雪地里依然清晰。“這顆星得讓王大哥‘坐’着，”他笑着說，把秸稈往雪地里得穩穩的，“讓他當回‘星’，管管天上的星星。”

大寒那天，雪下得更大了，驛站門口的“星壇”被雪覆蓋，卻依舊能看出北斗七星的廓。丫蛋往每個“星位”里撒了把新種子，說是“給星星的歲錢”，撒完後又在旁邊堆了個雪人，雪人手裡捧着塊烤紅薯，是用紅布包着的泡沫模型，遠遠去，像團跳的火苗。

“這樣王大哥夜裡巡邏（丫蛋總覺得王大哥在天上當巡邏兵），就能看見咱的‘星壇’了。”拍着雪人，雪人的眼睛是用兩顆星石碎片做的，在雪地里閃着，像真的在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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