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蕉林後，溪水聲約約，隔着一叢茂的灌木，還能看見小龍坐在青石上的側影。

尹志平領着凌飛燕與月蘭朵雅穿過幾株歪斜的老榕，在溪灣一塊磨盤大的卵石旁停住腳步。

月蘭朵雅雙手抱臂，背靠着榕樹榦，不看他。凌飛燕立在溪邊，目落在水面上，也不開口。

尹志平吸了口氣，將小龍失憶的前因後果簡略說了一遍。

月蘭朵雅原本偏着頭不肯看他，聽到“一概不記得”四個字時，那雙藍眸驟然轉了過來。

“什麼一概不記得？”的聲音裡帶着難以置信，“不記得你了？也不記得——也不記得我們了？”

“不記得。”尹志平搖頭，“在眼中，我是全真教的弟子，是一個師父口中欠了古墓派債的仇人。甚至不知道楊過是誰。”

月蘭朵雅的張了張，又合上了。

雖子直率，卻並不愚鈍。

凌飛燕比月蘭朵雅沉得住氣，可心中的震卻半分不。

見過失憶的人，見過被重擊後記不清前事的囚犯，甚至見過被毒藥迷了心智的江湖人。

可這些人要麼忘得乾乾淨淨，要麼只剩些模糊的碎片。從沒聽說過有人能忘得這般準——十八歲之前毫髮無損，十八歲之後一筆勾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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