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綠弟子潰散之後，我便想起公孫止在斷腸崖上說過的話。”凌飛燕繼續道，“他說他是在公孫家先祖的室中找到的玄黃化極功與牙索。我依着母親留下的那張地圖，在山谷深找到了一極為蔽的岩。口被藤蔓遮得嚴嚴實實，若非地圖上有標記，便是走到跟前也發現不了。”

“那室極大，中藏有公孫家數百年積攢的金銀珠玉，還有滿滿三架子的藏書。其中竟有不南北朝之前的竹簡與帛書——我翻檢了一番，有些典籍早在梁元帝焚書時便已失傳，若非藏在這與世隔絕的深谷之中，只怕早已化為灰燼。”

尹志平心中微。梁元帝江陵焚書，將南朝數百年的文化積累付之一炬，其損失不亞於秦始皇焚書坑儒。公孫家先祖能在世中保下這些珍本，倒也算是一樁功德。

“我以趙青的份聯繫了一家常年在荊湖北路走鏢的老鏢局。”凌飛燕道，“他們的總鏢頭與余大人有舊，信得過趙氏宗親的印信。如今那批藏書與財已裝了三大車，正往臨安押運。金銀充作軍費，典籍送太學藏書樓——陛下那邊，我也已擬了奏摺，只待你蓋印便可遞上去。”

尹志平看着凌飛燕那張清俊冷冽的側臉，心中忽然湧起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在斷腸崖上親眼見自己墜深淵，卻能在那種絕境之下穩住月蘭朵雅，編索下谷；在搜尋無果時沒有崩潰，反而順手料理了絕谷的殘餘勢力，甚至將公孫家數百年積攢的家底辦得井井有條。

這些事，換作旁人怕是早已了方寸，卻理得滴水不，彷彿只是辦了一樁尋常的公差。

有在，他確實省了太多心。

不過尹志平心中卻有一弦始終不曾鬆開。他想起在溶中與系統的對話——系統雖未明言，卻讓他察覺到這個世界的一條潛規則：反派的氣運似乎總比正派更強韌幾分。

從最初的楊二狗，到後來的金世，哪一個不是死裡逃生、越挫越強？楊二狗不過是個潑皮破落戶，可當初殺他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金世更是以穿越者之行盡惡事，將銀珠散南宋的骨髓深，至今仍在暗攪風雨。就連他那位師兄趙志敬——雖算不上大大惡，可看他趁人之危玷污了李莫愁的清白，事後非但毫無愧疚，反倒盤算着要廢人家武功以絕後患。

這般行徑，與那些反派又有何異？偏生這些人一個比一個命，彷彿冥冥之中有什麼力量在暗中護着他們。

便是那些未得氣運加持的，也從不犯話本中那等死於話多、敗於輕敵的蠢病。虞正南不過虞家一介長老，便在重宮前得他以命相搏，渾筋骨幾乎寸斷；金無異力深不可測，單手托梁、嬉笑怒罵間殺機暗藏；曹玉堂算無策，潛伏朝堂數十年能屈能。這些人的武功智計，無一不遠在如今的自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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