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意念沉丹田，引導着那溫潤醇厚的生機沿着經脈緩緩流轉，一寸一寸地衝擊着被小龍封住的道。

每衝擊一次，被封的道便鬆一分，但真氣的消耗也加重一分。

然而就在這時對面的石榻上傳來一陣細微的靜。

先是極輕極輕的咳嗽聲，如同破風箱在氣；然後是布料草梗的窸窣聲；然後一隻布滿傷疤與老繭的手，巍巍地抓住了石榻邊緣。

公孫止坐了起來。那張半邊毀容的臉上全無，獨眼深陷在眼窩裡，眼白中布滿了暗紅的。

左肩的傷口已不再滲，但整條左臂依舊地垂在側，右手撐着榻板，整個人如同一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殭。

昨天那一摔，着實將他摔得狠了。

他修鍊閉功數十載，周道凝如鋼，刀劍難傷，可尹志平那小子偏偏以冰火織的寒焰真氣生生破了他的功。

若閉功尚在，從百丈高墜寒潭，頂多震得他氣翻湧，絕不至於像此刻這般——後背的皮腫得發，脊椎骨如同被鐵鎚一節一節敲過，左肩那道貫穿傷雖已被敷了葯，卻仍在往外滲着暗紅的。

最要命的是頭部。他墜崖時雖是後背先水，可那沛然莫的衝擊力依舊過脊柱直貫顱腦，耳中至今還在嗡嗡作響，如同千百隻銅鈴同時在他腦殼裡搖晃。

其實他本已必死。墜水的那一刻，他幾乎失去了意識，四肢百骸如同被拆散了架，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可就在他即將沉黑暗的最後一瞬，一道白的影出現在水潭邊。他模糊的視線中，那抹白如同月般清冷而和，一隻纖秀的手抓住了他的後領，將他從水中拖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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