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穿越者眼中，這個世界的人恐怕真的如同遊戲里的角，可以隨意利用、欺騙、犧牲。他追求的不是認同，不是道義，而是絕對的掌控和掠奪。

旗艦開始轉向，連同龐大的蒙古船隊，緩緩逆着黑水，向上游北方駛去。

阿里不哥下令艦隊保持警戒，但並未追擊李璮。易已，雙方都獲得了暫時想要的東西，也都不想在此刻進行一場勝負難料、損失慘重的決戰。

船行漸遠，將那片充滿腥、炸、背叛與易的河灘拋在後。但沿途的景象，卻讓甲板上的眾人心更加沉重。

洪水雖已退去大半，但兩岸曾經沃的農田、寧靜的村落，此刻已化為一片狼藉的澤國。

渾濁的黃水尚未完全退凈，在低洼形大大小小的泥沼。

倒塌的房屋只剩斷壁殘垣，大的樹木被連拔起，橫七豎八地躺在泥濘中，枝葉上掛滿破布、稻草乃至一些難以辨認的雜。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水草腐爛的霉味，還有一種約的、令人不安的死亡氣息。

更目驚心的是那些災民。

他們用樹枝、破爛的草席、甚至是從洪水中撈起的門板，在尚未被淹的高坡、土崗上，搭起一個個歪歪斜斜、難以遮風擋雨的窩棚。

人人面黃瘦，眼神麻木，衫襤褸，如同驚魂未定的螻蟻，在廢墟上掙扎求生。有人呆坐着，着曾經的家的方向；有人徒勞地在泥漿中挖掘，試圖找到一點未被沖走的家當或糧食；還有母親抱着得啼哭不止的孩子，眼神空。

當這支龐大的、裝備良、旗幟鮮明的蒙古艦隊駛過時，災民們如同驚的鳥，紛紛躲進窩棚深，或在廢墟後面，臉上出無法掩飾的、深骨髓的恐懼與憎恨。

他們見過這些狼頭纛下的騎兵帶來的是什麼——燒殺搶掠，家破人亡。洪水是天災，而蒙古人，在很多倖存的北地漢民心中，是比天災更可怕的人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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