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不哥鷹隼般的目掃過那三艘被索要的、堪稱水師銳的炮艦，眼中厲一閃。

三艘主力戰船，連同上面的火炮、練水手，代價不可謂不沉重。但他更清楚，弟弟旭烈兀的命，以及黃金家族在漢地不可侵犯的威嚴，遠超這三艘船的價值。

更何況……他目似無意地掠過河灘上被李璮軍士看管着的幾道狼狽影——李璟、趙清鳶和林墨，一個大膽而險的念頭瞬間形。

“三艘船？” 阿里不哥聲如悶雷，帶着草原霸主不容置疑的決斷，“可以！但我還要他們——” 他馬鞭遙指李璟三人，“這個李璟的漢人頭領，和他的兩個手下。”

李璮聞言，眉頭猛地一跳。

李璟是他義兄，更是昔日山東義軍的一面旗幟，在舊部中威甚高。出去，於於理都說不過去，更恐寒了手下那些剛剛收編的李璟舊部之心。

但……李璟同樣是他潛在的巨大威脅，是整合山東、兩淮義軍勢力最大的絆腳石。

若李璟死於蒙古人之手，或就此消失，他李璮便可名正言順地接管其產，甚至將李璟之死歸咎於蒙古，更能激發同仇敵愾之心。

金世不知何時已乘着一艘不起眼的小艇，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李璮旗艦附近，此刻正站在李璮側稍後的位置。

他面依舊有些蒼白，但已恢復了那副智珠在握、風度翩翩的模樣，彷彿剛才那氣急敗壞、引座船的不是他一般。

他微微傾，用只有李璮能聽到的細微聲音，語速極快地說道：“二公子，當斷則斷。李璟聲是高，但正因如此，留着他，您永遠只是‘李全的次子’、‘李璟的義弟’。阿里不哥要的不過是個削弱漢人抵抗的象徵，我們得了船，增強了實力，更能藉此將李璟之死的矛頭指向蒙古，凝聚人心。至於李璟舊部可能的不滿……稍後我自有安排，保管讓他們對二公子您恩戴德，對蒙古人恨之骨。”

李璮眼神劇烈閃爍，心中天人戰。金世的話，句句中他心最秘的野心與顧慮。是啊，世之中，仁義道德值幾個錢？實力，地盤，人心（哪怕是靠手段聚攏的人心）才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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