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扶起，心中卻已盤算開來：凌飛燕既已記下上冊，自己若想修習，只需向請教便是，倒不必執着於這本冊子。而李莫愁那邊，他雖對這魔頭心存戒備，可系統從未預警“歸還秘籍”會改原劇，可見即便將上冊還，也不會引發太大禍端。更何況，李莫愁此刻還需依仗眾人之力護着柳如眉，斷不會因一本秘籍便與他們翻臉。

這般思忖已定，尹志平接過凌飛燕遞迴的冊子，對着道：“你且在此等候，我去將冊子還予李道長，免得心生疑慮，再生事端。”

凌飛燕着尹志平的背影，指尖下意識攥了角，糙的布料磨得指腹微微發疼，卻遠不及心頭翻湧的緒來得洶湧。

本就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江湖人——為朝廷捕快，的世界原該是卷宗、海捕文書與公堂審案，而非刀劍影與江湖恩怨。

只是這些年追查要案，常與江湖人士打道，才漸漸懂了些江湖規矩，卻也始終帶着幾分“局外人”的疏離。可自從遇上尹志平，這份疏離便一點點被打破，連帶着對“武功”的認知，也徹底變了。

從前的，武功稀鬆平常，經驗也極為欠缺，遇上稍有些力的江湖好手或者謀詭計，便只有被擒的份。

至今記得，被幾個匪徒設計，被縣太爺覬覦，那時的恐懼，還有那些人眼神里的猥瑣與貪婪——若不是尹志平及時趕到，不僅清白難保，連命都要代在那裡。自那以後，便攥了心思想要變強，不是為了爭什麼江湖名次，只是不想再做那個只能等着別人來救的弱者。

而尹志平，便是想靠近的。他雖拒絕過的心意，可依舊習慣喊他“尹大哥”，這聲稱呼里，藏着不敢宣之於口的愫。

看着尹志平為了護着月蘭朵雅一個素不相識的小丫頭和義軍翻臉，看着他即便對李莫愁這般的魔頭，也能保持着幾分坦誠與分寸，心中便愈發認定，他是個敢作敢當的人，不會被全真教那些迂腐的規矩捆住手腳。

方才尹志平不僅沒怪私記秘籍，還讓繼續修習，這份信任讓鼻尖發酸。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彷彿已能到力在經脈中流轉的溫熱——等練好了天蠶功，不僅能自保，說不定還能保護尹大哥，到時候，他會不會對自己另眼相看？

風穿過樹林，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攪的心緒。想起昨夜柳如與殷乘風中蠱時的模樣，竟莫名生出幾分羨慕——若是自己與尹大哥也遇上這般形，生米煮飯，尹大哥是不是就會為了還俗？畢竟他不是那種會始終棄的人。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凌飛燕便紅了臉，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低聲罵自己“荒唐”。可指尖的溫度，卻怎麼也降不下去，連帶着看向樹林深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藏不住的期盼。輕輕舒了口氣，握了拳頭——不管怎樣，先把武功練好，總有一天，能站在尹大哥邊，不再只是個需要被保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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