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後，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永昌侯府門前卻已燈火通明。

王文韜立於階前。這禮服代表着無數讀書人畢生的夢想，但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層必要的裝束。福伯仔細為他整理着冠，老眼中有激的水閃爍，囁嚅着，最終只化為一句：“侯爺，定能高中！”

王文韜微微頷首，目沉靜。今日殿試，非同小可，不僅是決定“三元及第”的最終一戰，更是他首次在皇權核心，直面天子與滿朝文武，展鋒芒。

皇宮，太和殿前。

數百名貢士進士按名次肅立，雀無聲。晨熹微，映照着巍峨的宮殿群，琉璃瓦泛着冷冽的。空氣中瀰漫著莊嚴肅穆的氣息，比之前武英殿召見時更甚，那匯聚於此的龍氣幾乎凝實質，沉甸甸地在每個人的心頭。

王文韜立於隊伍前列，能清晰地覺到後無數道目，有羨慕，有嫉妒，有審視，更有來自高台之上、座之側那幾道深沉難測的意念掃過。他眼觀鼻，鼻觀心，氣平緩如深潭，唯有意識深，那經由“雷意”淬鍊過的神意志，如同經過千錘百鍊的劍胚，而不發，卻自有鋒芒蘊。

鐘鼓齊鳴，凈鞭三響。

“宣——新科貢士殿覲見——”

宏亮悠長的唱喏聲中，眾進士在禮引導下，魚貫步金碧輝煌的太和殿。

殿，文武百分列兩旁，緋袍玉帶，氣象森嚴。座之上，景和帝頭戴十二旒冕冠，着十二章紋袞服，面容在珠旒後若若現，唯有那雙察世事的眼眸，着無上的威嚴。

三跪九叩，大禮參拜。

禮畢，進士們按名次跪於殿中預設的矮案之後。案上早已備好筆墨紙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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