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的那個雪夜，黑人灌下的毒泛着紫黑，分明就是牽機引。侍從口中的“皇後娘娘的命令”，更是準得可怕——前世的他，至死都不知道，那場刺殺的主謀，除了蕭洵和皇後，竟還有旁人？

還是說，夢裡的一切，不過是他的執念太深，生出的虛妄幻影？

他想起前世的蕭洵，想起那個總是帶着桀驁笑意的三哥。年時，他們也曾一起在花園裡爬樹掏鳥窩，一起在演武場上比試箭，一起在父皇的書房裡傳閱書。那時的蕭洵，雖然子驕縱，卻也有着年人的赤誠，會在他生病時，溜出宮給他買餞，會在他被父皇責罵時，笨拙地替他辯解。

是什麼時候，那份誼變了質？

是從父皇越來越看重他開始？還是從皇後不斷在蕭洵耳邊吹枕邊風開始？

蕭徹閉上眼，腦海里替閃過兩個蕭洵的影。一個是年時，眉眼帶笑，遞給他一串餞的年；一個是後來，着太子蟒袍，站在朝堂之上，目冰冷地指控他通敵叛國的皇子。

還有夢裡那個，躲在假山後，紅着眼眶掙扎的蕭洵，那個在宗人府里，笑着將匕首往自己口送的蕭洵。

哪個才是真實的他？

蕭徹睜開眼，着窗外沉沉的夜，月清冷，灑在地上，像是一層薄薄的霜。

他忽然想起，重生後的這一世，蕭洵的確變了太多。

不再像前世那般張揚跋扈，而是變得沉穩斂，步步為營。不再與他針鋒相對，而是時常藉著各種由頭，往他的安王府跑。甚至在上次的宮宴上，還替他擋了一杯毒酒——那杯酒，若是他喝下去，怕是又要落得個毒發卧床的下場。

前世的蕭洵，絕不會做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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