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帖的日子，對蕭秋水而言，比研磨墨錠還要難熬。

那“靜”、“定”二字，筆畫勾勒間儘是帝君清冷孤高的風骨，他提筆臨摹，不是筆畫塌塌如菜葉打蔫，就是轉折生像沒長好的菜梗。

更要命的是，每當他覺得手腕酸心浮氣躁時，頭頂總會不控制地冒出點翠綠翠綠的葉子尖尖，讓他手忙腳。

這日，他正與“定”字最後那一鉤較勁，明明看準了帝君原帖的力道走勢，可筆尖落下，卻鬼使神差地往旁邊一，生生將鈞鉤寫了個浮誇的、帶着音的彎，活像被風吹歪的菜苗。

與此同時，他覺發間一，兩片完整的、水靈靈的菜葉“唰”地舒展開來，在窗而的晨中得意地搖曳。

“哎呀！”蕭秋水懊惱地低呼一聲，下意識手去按頭頂。

指尖剛到微涼的葉片，後便傳來一聲極淡的、幾乎聽不出的輕咳。

蕭秋水渾一僵，脖子有些僵地轉過去，只見應淵帝君不知何時已站在他後幾步遠，正垂眸看着他筆下那個不倫不類的“定”字，以及他頭頂那兩片迎風招展的葉子。

殿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蕭秋水臉騰地紅了，一半是急的，一半是臊的。

他慌忙把筆擱下，想把葉子收回去，可越急越，那葉子反而晃得更歡實了。

“心不靜，意不定，枝葉妄生，字亦無骨。”應淵的聲音聽不出緒，卻讓蕭秋水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看來，僅是臨帖，於你而言尚不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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