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滿天的金雨滴砸在青磚上，沒有濺起半分水氣，反而像是一滴滴滾燙的熔岩落油鍋，瞬間炸出一朵朵三尺高的金紅火苗——火苗邊緣泛着靛青冷焰，噼啪裂時甩出細如針尖的金屑，在視網上灼出短暫的負片殘影。

空氣中的水分被瞬間干，顧長生每吸一口氣，肺部都像是被砂紙狠狠磨過，帶着一焦灼的硫磺味和令人作嘔的香氣；那香氣甜得發齁，舌卻泛起鐵鏽般的腥氣，管壁乾裂出細微的刺。

這就是玄穹那老小子的“聖意”？

真是隔着三界都能聞到那子虛偽的檀香味——尾調里還混着新斬人頭後未散盡的溫熱氣。

顧長生暗罵一聲，本能地想後退半步，卻發現腳下的青磚早已被高溫燒得脆，踩上去發出枯骨碾般的“簌簌”輕響。

他這一用力，“咔嚓”一聲，腳掌陷進了一寸厚的灰燼里，細碎的火星順着布鞋的隙鑽進去，燙得他後跟皮一陣蜷——那灼痛先是尖銳如錐，繼而沉悶重的鼓點，順着踝骨一路向上撞進小肚，震得膝關節微微發。

那種痛順着脊椎直衝後腦勺，讓他原本因為支而嗡鳴的識海反倒清醒了幾分——耳道深殘留着高頻蜂鳴，像有千萬隻銀蟻在顱骨爬行。

就在這時，那桿原本已經被夜琉璃劃破的幡，在金雨的澆灌下，竟像迴返照般劇烈抖起來，幡布撕裂翻卷出鋸齒狀的暗紅邊，抖頻率快得在視野里拖出殘影。

幡使滿面癲狂，他右手死死攥住斷裂的幡桿，指甲嵌木，摳出了一道道混着木屑的印——指腹傳來木刺扎進皮的微麻，珠滲出時帶着溫熱的黏滯。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大口粘稠的本命噴在幡面上，聲音嘶啞得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劇烈：“既不信天……便隨這偽神，永墮妄境！”——唾沫星子飛濺到顧長生手背上，帶着濃重的銅腥與微咸。

幡面上的驟然大盛。

顧長生瞳孔猛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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