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邁出門檻，腳下的老舊石階還沒踩實——青苔，指尖蹭過斑駁門框時帶下簌簌灰，鼻腔里鑽進一陳年木朽混着鐵鏽味的氣；頭頂那片原本死寂的虛空就像是被誰猛地撕開了一道口子。

沒風，也沒殺氣，只有一抹紅影如同鬼魅般直墜而下——耳驟然一，彷彿有千斤重破空砸落，連視網都殘留着灼熱的殘影拖尾。

顧長生甚至來不及調那一可憐的護劍氣，口就是一涼，接着是一鑽心剜骨的刺痛——那不是鈍悶擊，而是某種活尖喙猝然鑿穿皮，帶着微腥溫熱的搏直抵肋骨側。

沒有利刃的撕裂聲，反倒像是一滴滾燙的蠟油直接滴進了心臟瓣里——皮下傳來細微的“滋啦”輕響，頭泛起焦苦鐵鏽味，舌尖一瞬發麻。

他低頭一看，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暗紅殘片正嵌在口的魔紋中央，幽幽地泛着冷——之如寒鐵，卻搏，指腹按上去能到底下正隨它微微震，像按住一隻將醒未醒的毒蛛。

這玩意兒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路數。

殘片上，像管一樣凸起的紋路扭曲盤結，生生把“顧長生”和“夜琉璃”這兩個名字死死纏在一起，那種詭異的構圖，像極了心獄里那些要把人神魂都吸乾的灰蝶翅紋——左眼餘掃過時，那紋路竟似有微游移，耳畔掠過半聲極細的振翅嗡鳴。

“唔……”顧長生悶哼一聲，剛想罵娘，一雙冰冷的手卻輕輕按在了他的心口，指尖沾着他剛滲出來的心頭。

**珠沿殘片邊緣遊走，魔紋驟然浮凸如活蛇，一口咬住那滴。

**

夜琉璃那張緻得不像活人的臉近在咫尺，左眼的冰晶已經蔓延到了眉骨，那是魔侵蝕的徵兆，可完全不在乎。

只是歪着頭，用一種在菜市場討論蘿蔔白菜般平靜卻又令人骨悚然的語氣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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