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裂土:陛下,這皇位朕要了_第427章 宮牆暗涌(1)
崇禎元年正月,北風卷着殘雪掠過煤山之巔,崇禎亭燭火搖曳,映照着十七歲年略顯單薄的影。朱由檢着孝服,面對案上列祖列宗的牌位,腰間玉帶束得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列祖列宗在上,”他聲音雖帶着年人的青,卻字字鏗鏘,“朕承繼大統,值國祚艱難之際,願以五年平遼、十年中興為己任,若負此誓,甘天譴,無見列祖列宗於地下!”
誓言落畢,他對着牌位深深三叩首,額頭到冰冷的青磚,殘留的雪粒沾了額發。旁的近侍太監王承恩大氣不敢出,只默默垂淚——天啟皇帝驟然駕崩,留下一個憂外患的爛攤子,遼東戰事吃,地災荒不斷,閹黨餘孽未清,東林黨勢大,這副重擔在年僅十七歲的新君肩上,太過沉重。
回宮途中,朱由檢屏退左右,只留王承恩隨行。他着宮牆上斑駁的磚痕,低聲道:“王承恩,你隨朕最久,可知‘中興’二字,有多難?”王承恩躬道:“陛下聖明,只要君臣同心,必能掃清霾,重振大明。”朱由檢卻搖了搖頭,目銳利如刀:“同心?朕怕的是,臣不同心,只護私門。”
回到乾清宮,朱由檢未及更,便下旨傳召東林黨領袖、禮部侍郎錢謙益,以及前閣臣周延儒即刻閣議事。旨意傳出,閣諸臣皆暗自心驚——新君初立,不先穩定朝局,反而急着召見這兩位立場迥異的大臣,顯然是要真格了。
不多時,錢謙益與周延儒聯袂而至。兩人踏殿,見朱由檢仍着素服,未穿龍袍,皆是一愣,連忙跪地行禮:“臣錢謙益/周延儒,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平吧。”朱由檢的聲音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免禮賜座,今日召二位前來,是有要事相商。”
兩人謝座起,分坐兩側。錢謙益目沉靜,心中卻已掀起波瀾——新君素服見臣,必有關乎國本的急務;周延儒則面帶謙和笑意,眼神卻暗中觀察着朱由檢的神,試圖揣聖意。朱由檢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遼東戰事吃,軍餉匱乏,朕意已決,撤江南織造局冗餘開支,將其充作遼東軍餉。”
此言一出,錢謙益臉驟變,猛地站起:“陛下不可!”周延儒也微微蹙眉,卻未立刻開口。朱由檢抬眸看向錢謙益:“錢卿有何高見?”錢謙益躬道:“陛下,江南織造局乃國初所設,祖制重農桑,織造局關聯江南十萬織工生計,若驟然削減開支,恐引發民變。再者,織造局歲雖有冗餘,卻也是江南稅賦的重要補充,了織造,江南士紳人心浮,後續稅銀更難徵收啊。”
錢謙益的話,字字都在要害上。江南織造局不僅是皇家採辦綢的機構,更是東林黨士紳的核心利益來源——諸多士紳通過承包織造業務、勾結員牟利,早已形盤錯節的利益網絡。削減織造局開支,無異於直接割東林黨的。
朱由檢心中早有預料,卻仍沉聲道:“十萬織工生計固然重要,可遼東數十萬將士拋家舍業,浴戰,難道他們的命就不重要?軍餉斷供,遼東必失,遼東一失,敵軍直山海關,到那時,別說江南織工,天下百姓都將無家可歸!”
錢謙益一時語塞,隨即話鋒一轉:“陛下聖明,臣並非不顧遼東將士。只是此事需從長計議。閹黨魏忠賢掌權多年,貪腐無數,國庫中必有大量貪腐銀兩未追回。臣以為,可先派專人清查閹黨留的貪腐銀,充盈國庫,暫緩江南織造局,既不擾民生,又能籌得軍餉,兩全其。”
朱由檢看向周延儒:“周卿以為如何?”周延儒緩緩起,先是躬附和:“陛下銳意進取,心繫天下,臣深為敬佩。錢大人所言也有道理,清查閹黨貪腐,確是當務之急。”話鋒一轉,他又補了一句:“只是江南織造局與江南士紳關聯過深,陛下初登大寶,朝局未穩,若貿然,恐引發江南。士紳離心,稅銀難收事小,若有人藉機生事,搖國本事大。臣以為,可先清查閹黨,同時派專人核查織造局開支,待朝局穩定後,再行削減不遲。”
周延儒這番話,看似公允,實則句句都在幫錢謙益說話,準地中了朱由檢的顧慮。他初登大寶,基未穩,既需要東林黨的支持穩定朝局,又擔心士紳利益引發叛。朱由檢沉默良久,指尖在案上輕輕敲擊,殿靜得能聽到燭火燃燒的噼啪聲。最終,他緩緩開口:“也罷,就依二位之意。即刻下旨,立清查閹黨貪腐專項衙門,由錢謙益牽頭負責;江南織造局一事,暫緩推行,派史前往江南核查開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