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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疆裂土:陛下,這皇位朕要了_第388章 河橋密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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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十年七月,克魯倫河的汛期剛過,河面的濁浪漸漸平復。界河浮橋的值守士兵已習慣了每日辰時開啟柵門,看着夏商的馬隊馱着晒乾的皮、吐蕃的茶磚,與明商的綢、瓷在橋中匯。朱棣的黑馬影出現在浮橋東頭時,擴廓帖木兒正站在西岸的哨卡旁,指尖挲着新鑄的界碑——碑上“互不侵犯”四個字,被雨水沖刷得愈發清晰。

“今日不是初一,燕王怎麼親自來了?”擴廓迎上前,目掃過朱棣後的親兵,只帶了四人,且都未配長兵,顯然不是來議事的。朱棣勒住馬韁,銀甲沾着草葉上的水,他朝親兵使個眼,四人立刻分散站在浮橋兩側,形臨時警戒圈。“有件私事,需與將軍單獨說。”朱棣的聲音得很低,目掠過擴廓腰間的破虜刀——那是林瑾親賜的信,也是此刻唯一能讓他安心託事的憑仗。

兩人走到浮橋中段的亭下,河水在腳下嘩嘩流淌,將遠互市的喧鬧沖淡了大半。朱棣從懷中取出一個油布包裹的木匣,遞到擴廓面前:“這是給林陛下的信,煩請將軍務必親手轉。”擴廓接過木匣,手沉甸甸的,外層的油布浸過蠟,防水防,顯然是心準備的。“燕王就不怕我拆看?”擴廓故意挑眉,卻已將木匣塞進的甲胄——那裡心口,是最穩妥的地方。

“將軍若要拆,自然攔不住。”朱棣着河東岸明軍衛所的炊煙,語氣帶着一無奈,“但我信將軍的為人,更信林陛下的遠見。大明如今憂外患,實在經不起與大夏再刀兵。”擴廓心中一,追問:“南京出了何事?”朱棣苦笑一聲,指尖了韁繩:“父皇近來頻頻召藩王回京,周王、齊王已被削去護衛,常遇春在大同的兵馬,名為守界,實則盯着我燕軍的一舉一。江南又鬧了水災,糧稅欠收,若此刻與大夏開戰,大明怕是要腹背敵。”

這話與擴廓派往南京的探傳回的消息一致——朱元璋因皇子漸長,已顯削藩之意,江南水災導致的糧荒,更是讓戶部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擴廓沉片刻:“燕王想讓林陛下怎麼做?”“暫息兵戈。”朱棣的目變得銳利,“我願以燕雲兵權作保,三年不越克魯倫河一步;若大夏能暫緩在漠南增兵,開放河西糧道接濟江南,我可在南京為大夏周旋,促雙方互派使者,簽訂正式盟約。”

浮橋那頭的互市突然傳來爭執聲,是夏商與明商為了皮定價起了口角,張玉正要上前置,被朱棣抬手止住。“這些瑣事,讓下面人去管。”朱棣的視線重新落回擴廓上,“我知道此舉冒險,若被父皇知曉,我必遭貶斥。但為了燕雲百姓不戰火之苦,也為了大夏能安心治理漠北,這步險棋必須走。”

擴廓看着他眼中的決絕,想起半年前共乘一馬平叛的場景,心中已有了決斷:“信我會送到,但林陛下如何答覆,我不能保證。”他翻上馬,玄甲在下泛着冷,“燕王只需記住,大夏雖願暫息兵戈,卻也從不怕戰。若南京日後撕毀約定,克魯倫河的烽火,會比任何時候都旺。”說罷一夾馬腹,朝着靖邊鎮疾馳而去,甲胄的木匣隨着馬蹄起伏,穩如磐石。

擴廓沒有直接送信去長安,而是先派斥候核查朱棣所言的“憂”——三日後傳回的消息與朱棣所述分毫不差:江南水災已造數十萬災民,戶部調糧的文書雪片般送往北平;朱元璋下旨召代王回京,削去其半數護衛;常遇春在大同頻繁調兵馬,卻並非針對夏軍,而是在監視燕軍的糧道。“看來朱棣是真心想暫息兵戈。”擴廓將報與木匣一同封驛傳,派親信校尉快馬送往長安,沿途換馬不換人,務必在十日之抵達。

長安的紫宸殿,林瑾正與周越、文公主商議漠北的屯田章程,驛卒渾是汗地闖時,木匣上的“急”字火漆還帶着餘溫。林瑾親手打開木匣,裡面除了一封封蠟的信函,還有一張朱棣手繪的燕雲布防圖——圖上清晰標註着燕軍的駐兵點、常遇春的軍營位置,甚至標出了大同明軍的糧庫所在。

“朱棣倒是坦誠。”林瑾展開信函,字跡遒勁有力,開篇便直言“大明憂已顯,藩王惶惶,百姓困於水災,若再啟戰端,恐生大”,隨後提出三點提議:一、夏明以克魯倫河為界,三年互不增兵;二、大夏開放河西糧道,以平價售糧給大明,江南水災平定後即止;三、雙方互派使者駐對方都城,建立通使機制。信末署名“大明燕王朱棣”,旁鈐着他的私印“燕台侯印”。

周越湊上前看完信函,眉頭鎖:“陛下,朱棣此舉怕是有借大夏之力自保的嫌疑。他若借咱們的糧穩住江南,又借互派使者的由頭牽制南京,最終益的還是他自己。”文公主卻搖頭道:“臣以為此舉對大夏亦有利。漠北剛平定,札答蘭部的殘餘仍在,咱們需時間鞏固統治;開放糧道售糧,既能賺取白銀,又能清大明的糧荒實,實為上策。”

林瑾手指敲擊着案,目落在布防圖上常遇春的軍營位置:“朱棣的誠意,都在這張圖裡了。他把常遇春的肋指給咱們看,就是想讓咱們知道,大明的燕雲防線,看似穩固實則分裂。”他頓了頓,繼續道,“傳旨給擴廓,讓他回復朱棣:大夏同意暫息兵戈,河西糧道三日後開放,糧價按市價的七計算;互派使者之事,待糧道通暢後再議。另外,賞朱棣河西良馬二十匹,就說是我個人的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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