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疆裂土:陛下,這皇位朕要了_第388章 河橋密信(2)
河西糧道開放的消息傳到南京時,朱元璋正在書房查看江南水災的奏報。當得知夏糧以低價售往大明時,他將奏報拍在案上,對劉基道:“林瑾這是在收買人心!朱棣未經朕同意,就與夏軍達協議,眼裡還有沒有朕這個父皇?”劉基卻道:“陛下,夏糧來得及時,能解江南燃眉之急。若阻止此事,災民必生怨懟,反而不利於穩定。不如順水推舟,許朱棣便宜行事之權,同時派使者前往長安,清林瑾的真實意圖。”
朱元璋沉良久,終是採納了劉基的建議,但下旨將燕軍的糧庫管理權收歸南京,又命常遇春“切監視夏糧向,若有異常,即刻上報”。朱棣接到聖旨時,正在與擴廓的使者商議互市稅賦的細節,他苦笑着對張玉道:“父皇這是既用我,又防我啊。”張玉道:“王爺只需穩住燕雲,待江南水災平定,咱們有了夏軍這個助力,南京也不敢輕易咱們。”
八月的河西糧道上,夏軍的糧車絡繹不絕地駛向燕雲。每輛糧車上都着“大夏糧”的旗幟,押糧的士兵與燕軍的護送隊伍並肩而行,沿途的牧民看到糧車,都紛紛跪地祈福——他們深知,糧荒若蔓延到漠南,苦的終究是百姓。擴廓親自巡查糧道,在一驛站與朱棣的使者相遇,使者遞上朱棣的信:“常遇春在糧道沿線安了不細作,還請將軍多加留意。”
擴廓立刻下令,讓押糧士兵與燕軍護送隊伍每日換口令,同時在糧車中混量火銃手,若遇異即刻反擊。不出所料,三日後,一夥偽裝馬賊的人襲擊糧車,剛靠近就被夏軍的火銃擊退,被俘的“馬賊”口中問出,竟是常遇春派來的細作,想製造“夏軍劫糧”的假象,挑撥雙方關係。“把人給朱棣置。”擴廓對親衛道,“這齣戲,該讓燕王來收場。”
朱棣接到被俘的細作時,常遇春正在大同設宴,名義上是“問燕軍”,實則想打探糧道的況。朱棣帶着細作親赴大同,當著眾將的面揭穿了常遇春的圖謀。常遇春臉鐵青,卻矢口否認:“燕王休要口噴人,這些人不過是瓦剌殘部,故意冒充我軍士兵!”朱棣冷笑一聲,拿出細作上的腰牌——上面刻着“大同衛親兵”的字樣,鐵證如山。
此事傳到南京,朱元璋雖未嚴懲常遇春,卻也下旨斥責他“行事魯莽,破壞邦”,將他調回開封,改派徐達之子徐輝祖進駐大同。朱棣藉此事徹底掌控了燕雲的糧道管理權,與夏軍的糧貿往來愈發順暢。擴廓將此事奏報長安,林瑾批註道:“朱棣能借勢破局,可見其智謀,日後必大夏勁敵。暫息兵戈期間,務必加快漠北屯田與火銃研發,不可鬆懈。”
九月的克魯倫河已泛起涼意,互市的集市上,夏商與明商的易愈發頻繁。擴廓與朱棣的月度會面不再談疆界爭執,而是商議糧貿的數量、互市的稅則。一次會面時,朱棣看着河面上的糧船笑道:“若不是將軍居中斡旋,咱們怕是還在為土剌河的邊界刀兵相向。”擴廓搖頭道:“是百姓厭戰,才讓咱們有了暫息兵戈的機會。若南京與長安真要開戰,最先反對的,就是這些靠互市謀生的百姓。”
長安的軍工坊,新研製的“三眼神銃”已完量產,這種火銃可連續發三發彈丸,近戰還能當短使用,威力遠超之前的連發火銃。林瑾命人將第一批三眼神銃送往漠南靖邊鎮,同時下旨在漠北開設鐵礦,自產鐵料製造火銃,減對河西的依賴。“打鐵還需自,”林瑾對周越道,“暫息兵戈不是目的,是為了積蓄力量,待時機,咱們要讓朱元璋知道,誰才是草原的真正主人。”
北平的軍工坊,朱棣也仿製出了類似的火銃,雖然能略遜於夏軍的三眼神銃,卻也足以裝備燕軍。他命張玉秘訓練一支“火銃騎兵”,將火銃與騎結合,形新的戰。“三年後,若夏明再開戰,”朱棣着新造的火銃,“咱們絕不能再像當年在克魯倫河那樣,依賴夏軍的火銃支援。”
天啟十年十月,林瑾派往北平的使者抵達,朱棣親自出城迎接。使者帶來了林瑾的回禮——一柄鑲嵌寶石的彎刀,還有大夏最新的農書,上面記載着河西的屯田技。朱棣設宴款待使者,席間承諾:“只要大明憂未平,本王必力保燕雲與漠南的和平,絕不讓戰火再起。”
使者返回長安時,帶回了朱棣的回禮——一幅《燕雲山水圖》,圖上詳細繪製了燕雲的山川地貌,背面題着“山水相依,peace between two countries”。林瑾看着題字,笑着對文公主道:“朱棣的野心藏在‘相依’二字里,他想讓夏明保持平衡,好讓他在南京與燕雲之間周旋。但他忘了,平衡終有被打破的一天。”
克魯倫河的河水在冬日裡漸漸冰封,浮橋的柵門也改為隔日開放。擴廓站在靖邊鎮的城樓上,着河東岸的燕軍火銃營正在練,槍聲在草原上回;朱棣站在北平的箭樓上,着河西岸夏軍的屯田區已收穫完畢,糧堆如小山般堆積。兩人都清楚,這場“暫息兵戈”的默契,不過是夏明博弈的中場休息,當三年之期來臨,或是一方的實力徹底碾另一方時,這條冰封的界河,終將再次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