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六年孟春，亦力把里的鹽礦作坊外，新栽的沙棘出黃枝芽，孔雀河的融冰水順着新修的渠流淌，滋養着兩岸剛開墾的農田。王保保的玄甲軍與論欽多的蕃軍在部落外圍列陣，甲胄在晨中連一片銀海，而亦力把里的部民則捧着哈達與鹽晶，聚在臨時搭建的盟誓高台四周——今日，是王保保代表大夏與亦力把里簽訂從屬盟約的日子。

高台以戈壁青石壘砌，頂端鋪着吐蕃羊毯，正中擺放着由長安送來的鎏金盟書案，案上陳列着漢、藏、回鶻三種文字書寫的盟約副本，以及象徵權力的青銅虎符與部落印璽。哈立德穿着林瑾賜的織金錦袍，後跟着八位部落長老，每一步都走得沉穩——自去年歸附以來，部落糧谷滿倉、鹽路暢通，這份安穩讓他愈發堅信，與大夏結盟是唯一的正道。

盟誓儀式由吐蕃大相祿東贊的使者主持，遵循蕃夏共通的盟誓傳統。哈立德先將部落印璽放在案上，雙手接過用硃砂浸染的狼毫筆：“亦力把里部民八千三百餘眾，願以鹽礦為質，以牛羊為貢，永歸大夏版圖，若有二心，天誅地滅。”話音落，他在三種文字的盟約上逐一簽字畫押，指印按在硃砂盒中，鮮紅如戈壁落日。

王保保上前一步，代表大夏簽下名字，隨後將一枚刻有“大夏亦力把里萬戶府”的銅印給哈立德：“此印為證，大夏許你部落自治，保留傳統習俗；夏軍會在鐵門關外設戍堡，護你部民與商路安全。”他指向案上的虎符，“此符分兩半，你持右半，焉耆都護府持左半，若遇戰事，合符即可調兵，夏蕃聯軍必來馳援。”

盟約核心條款被高聲宣讀，字字清晰傳圍觀者耳中：亦力把里每年向大夏繳納鹽稅五千石、良馬八十匹，作為從屬貢賦；大夏開放商路支線至部落核心區，鹽礦由夏蕃亦三方共管，開採收益部落得六；部落子弟可長安太學或吐蕃學堂，學後優先擔任部落吏；夏軍在部落周邊設立驛站，提供糧食與農支援農耕。

“還有最重要的一條！”論欽多上前補充，舉起盟約副本，“若亦力把里遭遇外敵，吐蕃騎兵將與夏軍同出，如護邏些般護你部落。”高台下方頓時發出歡呼聲，部民們揮舞着哈達，將手中的鹽晶撒向空中，潔白的鹽粒與下的銀甲相輝映，宛如一場盛大的慶典。

儀式結束後，王保保在哈立德的陪同下視察亦力把里的鹽礦。新引的中原開採設備已投使用，礦工們穿着大夏送來的防護甲，用曲轅犁改造的工撬鹽層，效率比以往提高三倍。“這些設備是周大人從長安調運的，還有三名工部工匠留下指導。”王保保指着礦外的記賬房，“裡面的賬房先生是河西書院畢業的，會用漢藏兩種文字記賬，確保收益分明。”

此時，高台周邊已聚集了不來自周邊部落的使者。茲部落的使者捧着玉石前來祝賀，慨道：“以前咱們大明哈衛欺，商路不通，如今亦力把里歸附大夏後，鹽價穩了，貨能運到長安了，我們也想加同盟。”王保保當即應允：“只要真心歸附，大夏的政策與亦力把里一視同仁，商路、農耕、軍備，都會鼎力相助。”

消息像風一樣傳遍西域東部。不出三日，焉耆都護府就收到了尉犁、疏勒等六個部落的歸附請求。張玉與論傑共同主持歸附儀式，參照亦力把里的盟約模板，據各部落特點調整條款——尉犁以棉花為貢，疏勒以玉石為質，均獲得了商路通行權與農耕支援。張玉在給長安的奏報中寫道：“西域東部部落，皆以大夏為歸心，商路所至，民心所附。”

林瑾在長安收到盟約副本與歸附奏報時，正與文公主查看西域輿圖。輿圖上，從焉耆到亦力把里的區域已用硃筆標註“大夏從屬”，商路支線如蛛網般延，連接起各個部落。“西域初定，基在民生。”林瑾指着輿圖上的農田標記，“傳旨給周越，再撥三十萬兩商路收益，用於西域興修水利、開設書院，讓部落百姓知禮儀、足食。”

周越接到旨意後，立刻組織商隊運送農、糧種與書籍前往西域。商隊中不僅有中原工匠，還有吐蕃農師，他們帶着《蕃地農要》與青稞種子，沿途指導部落百姓耕種。在亦力把里的農田裡，中原農師教大家使用曲轅犁，吐蕃農師則演示青稞與小麥套種的技巧，哈立德親自下地學習，皮被曬得黝黑也渾然不覺。

王保保則忙着構建西域東部的防系。他在亦力把里、茲、疏勒各設一座戍堡，每座戍堡駐軍一千，配備新造的投石機與連發火銃，戍堡之間用烽火台連接，半日之可互通軍。“這些戍堡不只是防工事，也是商路驛站。”王保保對戍堡守將道，“要保障商隊安全，還要為部落百姓提供幫助，讓他們知道，夏軍是來守護太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