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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疆裂土:陛下,這皇位朕要了_第321章 夜奔咸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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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午谷的夜黑得像潑翻的墨,只有殘月在雲層後下一點微,勉強照亮腳下崎嶇的山路。王保保勒住“踏雪”的韁繩,白馬打了個響鼻,噴着的白氣在寒夜裡瞬間凝霜花。他抬手示意全軍停駐,後五千騎兵立刻收住馬蹄,作整齊得彷彿一個人——自離開長安西門後,他們已在夜中奔襲了兩個時辰,馬蹄上裹的三層布早被汗水浸,又被寒風凍,踩在碎石路上只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連蟲鳴都蓋不過。

“張隊正,帶十名輕騎去前方探路,確認三裡外的岔路口是否有叛軍崗哨。”王保保低聲下令,聲音被風吹得散在夜里。張隊正是漠南舊部,臉上一道刀疤從眉骨延到下頜,聞言只一點頭,翻下馬時連甲葉都沒發出撞聲,領着十名士兵消失在山路拐角。

騎兵們趁機檢查裝備,有人腰間的火摺子——那是用浸桐油的麻布裹着的,即便落水也能點燃;有人給戰馬餵了兩把炒米,手掌過馬頸時,能到牲畜因張而抖的。王保保出懷裡的輿圖,藉著親兵遞來的螢火蟲燈籠微細看,圖上“渭水南岸”的標記旁,用硃砂畫了個小圈,那是與潛伏斥候約定的會合點。

半個時辰後,張隊正回來了,帶來一個渾是泥的斥候。“將軍,岔路口有兩隊叛軍崗哨,每隊五人,正圍着篝火喝酒,馬拴在旁邊的老槐樹下。”斥候單膝跪地,從懷裡掏出塊染着草的麻布,“這是咱們的暗號,他們沒察覺。”麻布上綉着半朵雪蓮——那是大夏斥候的標識,另一半在王保保的輿圖夾層里。

“繞路還是解決?”副將湊過來問,手按在腰間的彎刀上。王保保盯着輿圖上的岔路口,那裡是通往渭水的必經之路,繞路要多走五里,恐誤了與擴廓帖木兒約定的時間。“解決掉,不留活口。”他指尖在篝火位置一點,“張隊正帶二十人從左側陡坡繞過去,砍斷他們的馬韁;我帶三十人從正面突襲,速戰速決。”

五十名輕騎像幽靈般向岔路口。離篝火還有百步時,就能聞到叛軍喝的劣質燒酒味,夾雜着烤紅薯的香氣。王保保抬手示意停步,自己弓着腰往前挪了十步,藉著樹影看清了崗哨的布置——五個士兵圍坐在篝火旁,另外五個靠在樹榦上打盹,馬樁就立在篝火下風,十二匹戰馬低着頭啃着枯草。

手!”他低喝一聲,彎刀率先出鞘,寒在月下一閃而逝。正面的三十人同時撲出,叛軍的驚呼聲剛出口就被捂住,刀鋒劃過嚨的“嗤嗤”聲被篝火“噼啪”聲掩蓋。張隊正那邊也得手了,馬韁被砍斷的戰馬驚嘶鳴,卻在士兵們的低聲安下漸漸安靜。

清理戰場只用了一炷香時間,叛軍的被拖進林,篝火被用泥土蓋滅,只留下一堆冒着青煙的灰燼。王保保撿起叛軍掉落的酒壺聞了聞,劣質燒酒的辛辣味嗆得他皺眉:“關保的兵連像樣的酒都喝不上,糧草定然張,咱們的奇襲更得抓。”他翻上馬,揮了揮手,“全速前進,天亮前必須到渭水南岸。”

天快亮時,東方泛起魚肚白,騎兵們終於踏上了渭水南岸的灘涂。晨霧像輕紗般籠罩着河面,遠的咸渡口約能看到叛軍的營寨廓,着“復夏”大旗的營盤連綿半里,炊煙從帳篷隙里鑽出來,在霧中凝淡灰的柱。王保保剛勒住馬,就見灘涂盡頭的蘆葦叢里站起一個人,手裡舉着削尖的蘆葦桿,桿頂綁着片白——那是會合信號。

“將軍!”那人快步跑來,是潛伏在渭水南岸的斥候隊長老魏,他的蓑上沾滿了蘆葦葉,臉上的泥垢能遮住五,“可算把您盼來了!擴廓帖木兒將軍的先鋒已經到了北岸蘆葦叢,讓我給您帶話,糧營的位置清了,就在咸渡口十裡外的李村。”

王保保跟着老魏鑽進蘆葦叢,裡面藏着個臨時挖的地窖,掀開草席,裡面竟鋪着張詳細的糧營布防圖。“李村原本有百來戶人家,現在都被關保的人趕跑了,糧營就設在村東的祠堂和曬穀場,共囤了三萬石糧草,分十個大糧倉堆放。”老魏用樹枝指着圖上的紅點,“守糧的叛軍有一千人,村西是騎兵營,有五百匹馬,村東是步兵崗哨,每五十步一個哨樓。”

“瓦剌的人呢?”王保保突然問,想起林瑾信里說瓦剌援軍已到咸。老魏臉一沉:“就在李村北頭的破廟裡,大約三百騎兵,昨天剛到的,和關保的兵互不搭理,只盯着糧營的方向,像是怕咱們搶,又像是怕關保私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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