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遠傳來一聲鷹唳，王保保猛地睜開眼。只見一隻灰背鷹盤旋着落在他手臂上，腳上綁着個竹管。裡面是擴廓帖木兒的字條，字跡潦草卻有力：“瓦剌騎兵午後往咸渡口運糧，李村守兵減半，今夜二更行。”

“好時機！”副將拍了下大，“守兵減半，咱們的勝算又大了！”王保保卻皺起眉，瓦剌突然運糧，會不會是個陷阱？他讓老魏立刻去查，半個時辰後，老魏帶回消息：“是真的，關保和瓦剌約定，今日分一半糧草給瓦剌，運糧的隊伍剛出李村，往渡口去了，村東的守兵果然撤了五百人去護送。”

王保保鬆了口氣，當即下令調整計劃：“趙隊正提前到村西埋伏，等擴廓帖木兒的火起，就立刻攻營；張隊正隨我提前一個時辰出發，趁守兵換崗時進李村。”他看向懷裡的鷹哨，“若遇襲，我吹三聲長哨，所有人往渭水方向撤，別戰。”

夕西下時，騎兵們開始做最後的準備。有人將火油罐綁在馬鞍旁，罐口的蠟封被仔細檢查過；有人給彎刀淬了毒——那是漠南特有的蛇毒，見封；王保保則給“踏雪”的馬蹄換了新的裹布，這匹白馬跟着他征戰五年，每次換裹布時都會溫順地蹭蹭他的手背。

二更天的梆子聲從咸方向傳來時，王保保帶着張隊正的一千輕騎出發了。渭水南岸的小路被月照得發白，騎兵們低着頭，盡量讓影藏在路邊的樹影里。離李村還有三里時，就看到西北方向燃起一道火，伴隨着戰馬的驚嘶聲——擴廓帖木兒得手了。

“沖！”王保保拔刀出鞘，刀鋒指向李村的方向。一千輕騎像離弦的箭般衝出，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裡驟然響起，卻被村西的喊殺聲蓋過。李村的守兵果然了，不人提着子從帳篷里跑出來，手裡甚至沒拿兵——擴廓帖木兒下的豆起了作用。

“先燒曬穀場的糧倉！”王保保一馬當先，彎刀劈倒一個剛跑出帳篷的叛軍，火摺子甩出，正落在堆滿乾草的糧倉頂上。“轟”的一聲，火焰瞬間竄起三丈高，濃煙滾滾，將月都染了橘紅。守兵們驚呼着去提水，卻發現水井裡的水渾濁不堪，本沒法用——那是老魏提前投了泥。

張隊正帶着人守住村口，叛軍想往外逃，都被彎刀砍倒在泊里。王保保則帶着人逐個點燃糧倉，火照亮了他的臉，銀白鎧甲上濺滿了，卻眼神如電。當第十個糧倉燃起時，村北的瓦剌營地終於有了靜，三百騎兵舉着火把沖了出來，卻在離糧營百步外停住了——他們看着熊熊燃燒的糧倉，竟沒人敢上前。

“將軍，瓦剌人不了！”親兵喊道。王保保冷笑一聲，知道這些人是在盤算着如何向也先差，本不會為關保賣命。他抬手吹了聲鷹哨，三聲短響清脆劃破夜空——那是得手的信號。

遠的蘆葦叢里，十架小型投石機突然啟，石彈帶着呼嘯砸向瓦剌騎兵的側翼。瓦剌人嚇得立刻調轉馬頭，往咸渡口逃去，連火把都扔在了地上。王保保見狀，高聲下令：“撤！往渭水南岸撤！”

騎兵們不再戰，跟着他往灘涂退去。後的李村已一片火海，糧草燃燒的噼啪聲和叛軍的哭喊聲混在一起，在夜裡格外刺耳。當他們回到蘆葦叢時，擴廓帖木兒正帶着五百輕騎等候，他的玄甲上沾着不箭羽，臉上卻帶着笑容：“將軍，幸不辱命！”

“幹得好！”王保保拍了拍他的肩膀，目掃過集結的騎兵，雖然有人帶傷，卻沒一人。他看向火衝天的李村，知道關保的主力得知糧營被燒，定會軍心大。“立刻回撤白鹿原，與主力會合，明日一早襲擾咸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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