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林瑾立刻應允，“李德全，傳旨給兵監，連夜調兩千支火箭到灃河，天明前必須送到。”

李德全躬退下，殿的目又落到韓通上。老將軍到眾人的注視，扶着桌沿慢慢站起：“陛下放心，長安城有臣在，絕出不了子。臣已讓人把林縛舊部的名冊整理好了，今夜就派兵看管，每個府邸門口都放兩名衛兵，既防他們作，也防關保的人暗害，斷了他借刀殺人的心思。”

“還有漢中那邊。”林瑾補充道，“派去尋找林縛的人有消息了嗎？”

“回陛下，斥候回報，林縛沒被關保劫持。”韓通的臉緩和了些，“他是自己喬裝農夫，從漢中的道走的，現在下落不明。但他留下了一封信，說‘臣當誅，吾不與謀’，說明他不願摻和關保的叛。”

林瑾鬆了口氣，指尖的繃終於舒緩了些。林縛若真要反，這盤棋只會更，如今他主避世，倒是省了不麻煩。“把那封信抄錄下來，在長安各城門，讓百姓都知道，叛是關保一人所為，與林縛無關。”

“臣遵旨。”

議事殿的燭火又了一聲，輿圖上的墨跡在燈下格外清晰。林瑾站起，走到三人面前，目依次掃過王保保的悍勇、張玉的沉穩、韓通的堅毅——這三人，是他撐起大夏江山的三頂樑柱。“關保叛，看似來勢洶洶，實則是孤注一擲。他以為靠林縛的名號就能籠絡人心，靠瓦剌的援助就能站穩腳跟，卻忘了這長安的百姓，盼的是安穩，不是戰。”

他抬手按在輿圖上的長安，聲音帶着千鈞之力：“王保保，你帶騎兵今夜三更出發，走子午谷繞開叛軍崗哨，凌晨時分突襲糧營；張玉，你天明前返回灃河，加固防線，叛軍若來攻，就用投石機給我砸回去；韓通，你坐鎮長安，管好政，讓百姓有飯吃，有穿，這比打勝仗更重要。”

“臣等遵旨！”三人齊聲跪地，甲葉撞的聲響震得殿塵土微揚。

王保保起時，不小心帶倒了腳邊的銅盆，雪水潑在地上，瞬間凍了薄冰。他嘿嘿一笑，彎腰去扶，卻被林瑾攔住。“去吧，”林瑾拍了拍他的肩膀，“注意安全，你的騎兵，一個都不能。”

王保保一怔，隨即重重點頭，轉大步離去，甲葉聲很快消失在殿外。張玉拿着布防圖，也躬告退，臨走前回了一眼輿圖，眼中滿是堅定。韓通留在最後，看着林瑾疲憊的側臉，低聲道：“陛下，您也該歇息了，這幾日您都沒合過眼。”

林瑾搖了搖頭，走到殿門口。天快亮了，風雪小了些，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照亮了長安的城牆。遠傳來騎兵出發的馬蹄聲，沉悶而有序，像擂的戰鼓。他想起城磚上的彈痕，想起貨郎的餺飥，想起那些年輕士兵凍紅的臉——這些，都是他必須守護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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