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外的道上，晨曦微，一輛簡陋的青篷馬車正緩緩西行。車簾掀開一角，出一張年輕俊朗的臉龐，正是褪去太子冠、化名林耀東的林曜。他着布長衫，腰間束着簡單的布帶，臉上沒有了深宮之中的養尊優，多了幾分對未知旅途的好奇與堅毅。

離開長安的那一刻，林曜心中既有不舍，也有一忐忑，但更多的是對歷練生活的期待。他始終記得父皇臨行前的叮囑：“江南雖富庶，卻多煙花之地、溫之鄉，易消磨意志，非歷練良地；西北苦寒，民風剽悍，邊境多事，更能磨練心、增長見識，你若真想有所收穫，便往西北去吧。”

父皇的話語猶在耳畔，林曜握了懷中的份文牒。文牒上“林耀東”三個字墨跡清晰，籍貫填的是江南普通商戶之家，因家中生意失利，前往西北投奔親友。這是韓太傅心為他準備的份，抹去了所有皇家痕迹，足以以假真。

“公子，前面就是岐州地界了，要不要停車歇息片刻？”車夫是韓通安排的飛魚衛暗哨，化名老陳，言語間着沉穩。

林曜搖了搖頭，目向車外。道兩旁的景漸漸變得荒涼，不再有長安周邊的富庶繁華，田地里的莊稼稀疏，偶爾能看到幾個衫樸素的農夫在勞作，臉上滿是風霜之。這與他在深宮之中所見的亭台樓閣、錦玉食截然不同，讓他心中生出一種異樣的。

“不必了，我們儘快趕路，爭取早日抵達涼州。”林曜說道。涼州是西北重鎮，地邊境，既是茶馬互市的重要地點，也是抵胡虜的前沿陣地。父皇說過，那裡是磨練意志的好地方，他也想親眼看看，邊境的百姓是如何生活的，守關的將士是如何戍邊的。

馬車繼續西行，一路之上，林曜很下車，大多時候都在觀察車外的景象。他看到過衫襤褸的乞丐沿街乞討，看到過面帶愁容的百姓為生計奔波，看到過駐守驛站的兵們嚴謹的值守，也看到過往來商旅們疲憊卻堅毅的神。這些景象，都深深了他。

他自長在深宮，邊的人非富即貴，從未見過如此真實的民間疾苦。以前在朝堂之上，聽大臣們奏報民間災、百姓生計，他雖心中同，卻始終無法真正同。如今親眼所見，他才明白，父皇口中的“江山社稷”並非一句空的口號，而是由無數百姓的生計與幸福堆砌而。

途中，馬車經過一個小鎮，林曜讓老陳停車，想要親自驗一下民間生活。他走進一家簡陋的麵館，點了一碗面。麵條糙，寡淡無味，與他在東宮吃的山珍海味有着天壤之別。可他看到周圍的百姓吃得津津有味，甚至有人因為一碗面而激涕零，心中不由得一陣酸楚。

“店家，這面多錢一碗？”林曜問道。

“一文錢。”店家是個憨厚的中年漢子，笑着答道，“公子是外鄉人吧？我們這小鎮偏僻，沒什麼好東西，將就着吃點吧。”

林曜掏出一文錢遞給店家，心中卻五味雜陳。一文錢，對他而言微不足道，甚至不夠他以前隨手賞賜下人的零頭，可對這裡的百姓來說，卻能換來一碗果腹的麵條。他看着店家忙碌的影，看着周圍百姓臉上的淳樸笑容，忽然明白了父皇讓他來民間歷練的真正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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