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親衛使了個眼，沉聲道：“將此人帶走，不得為難他。”

兩名親衛會意，收起長刀，一左一右架住書生，跟着林縛轉走進旁邊一條僻靜的小巷。周圍的行人見風波平息，又漸漸恢復了喧鬧，沒人知道，剛才那短短几句話，已然在林縛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小巷深，是一廢棄的宅院，院牆頹圮，荒草叢生。林縛讓親衛守在院門外，嚴任何人靠近，自己則帶着書生走進院中，找了塊相對乾淨的石頭坐下。

“現在可以說了，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何要對我說這些話？”林縛開門見山，語氣冰冷，眼中的警惕毫未減。

書生整理了一下破舊的衫，在林縛對面坐下，緩緩道：“在下陳默，本是江南蘇州府人氏，十年寒窗，本想考取功名，報效朝廷，卻因不願賄賂考，屢試不第。後來親眼目睹地方員貪污腐敗，欺百姓，朝廷卻視而不見，心中漸漸對這腐朽的王朝失頂。”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數月前，北狄侵，朝廷派來的將領昏庸無能，致使邊境百姓流離失所。是將軍您率領涼州軍浴戰，擊退北狄，還百姓安寧。在下聽聞將軍事迹，便一路輾轉來到涼州，本想投奔將軍，卻苦於沒有門路。今日僥倖遇到將軍，便斗膽進言，將軍能看清局勢，把握時機，就一番大業。”

林縛沉默不語，手指無意識地挲着腰間的玉佩。陳默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中那扇塵封已久的大門。他想起了邊境戰場上的浴拚殺，想起了京城中皇帝的猜忌與王德海的陷害，想起了麾下將士們期盼的眼神，想起了李若曦溫的叮囑。

做一個西北侯，固然能一時的榮華富貴，卻始終要看他人臉，隨時可能首異。可若真如陳默所言，問鼎天下，那便是一條充滿荊棘與腥的道路，一旦踏上，便再也無法回頭，不僅要面對朝廷的大軍圍剿，還要背負臣賊子的罵名。

“此事干係重大，絕非兒戲。”林縛的聲音帶着一沙啞，“你可知，一旦踏出那一步，便是萬劫不復？”

陳默眼中閃過一，語氣堅定：“將軍，自古以來，大事者，無不歷經艱險。如今皇帝年邁，皇子爭位，朝政混，正是天賜良機。將軍手握雄兵，佔據西北險要之地，糧草充足，民心所向，只要把握時機，振臂一呼，天下英雄必定紛紛響應。屆時揮師東進，直指京城，定能一舉定乾坤，開創一個嶄新的王朝！”

林縛站起，走到院牆前，着牆外遠連綿的山脈，心中思緒萬千。過枝葉的隙灑下，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如同他此刻複雜的心。

他知道，陳默的話，既是，也是挑戰。這條路，一旦選擇，便只能一往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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