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涼州西郊的破廟在月下只剩殘破的廓。斷壁殘垣間爬滿枯藤，蛛網在佛像頭頂結得麻麻，一陣寒風穿過破損的窗欞，捲起地上的塵土，發出嗚嗚的聲響，宛如鬼魅低語。

林縛一玄勁裝，避開所有巡邏兵哨，獨自來到破廟外。他抬手敲了三下殘破的木門，節奏錯落，這是與陳默約定的暗號。門立刻傳來輕微的響，片刻後，陳默打開一條門，見是林縛，連忙側將他讓了進來。

“將軍深夜前來，一路辛苦了。”陳默關好木門，又用石塊抵住，作謹慎至極。廟僅點着一盞昏暗的油燈，豆大的火苗在風中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斑駁的牆壁上，忽明忽暗。

林縛走到佛像前的供桌旁坐下，供桌早已腐朽不堪，布滿裂痕。他環顧四周，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沉聲道：“先生深夜約我至此，想必已有詳盡謀划，不妨直言。”

陳默也在對面坐下，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輿圖，小心翼翼地鋪在供桌上。油燈的芒灑在輿圖上，西北的山川河流、城池關隘清晰可見，上面還用墨筆標註着麻麻的小字，顯然是經過心研究的。

“將軍請看，”陳默指尖落在涼州城的位置，聲音得極低，“如今將軍雖為西北侯，手握兩萬雄兵，掌控涼州及周邊數州之地，但患重重。京城方面，皇帝猜忌之心日重，王德海等臣虎視眈眈，隨時可能羅織罪名，派大軍前來圍剿；而西北之地，雖暫時平定北狄，卻仍有諸多部落心懷異心，若朝廷施，未必不會倒戈相向。”

林縛凝視着輿圖，沉默不語。陳默的話句句切中要害，這些患他早已心知肚明，只是不願深思，如今被當面點破，心中的迫愈發強烈。

“那依先生之見，我該如何應對？”林縛的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鬆。

陳默眼中閃過一，指尖沿着輿圖緩緩移：“將軍若想自保，唯有一條路可走——積蓄力量，靜待時機，問鼎天下！”

“問鼎天下”四字一出，破廟瞬間陷死寂，唯有油燈燃燒的噼啪聲。林縛的心臟猛地一跳，儘管早有預料，親耳聽到這四個字，依舊到一陣驚心魄。

“先生可知，這四個字意味着什麼？”林縛的聲音有些沙啞，“一旦踏出這一步，便是謀逆叛上，不僅要面對朝廷的雷霆之怒，還要背負千古罵名，稍有不慎，便是敗名裂，滿門抄斬！”

“將軍所言極是，”陳默語氣凝重，“但將軍有沒有想過，即便你安分守己，朝廷便會容你嗎？功高震主，歷來都是大忌。當年韓信助劉邦平定天下，最終落得個兔死狗烹的下場；岳武穆忠報國，卻被十二道金牌召回，含冤而死。將軍如今的境，與他們何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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