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館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杜蘭特在底角投出第十七個三分，球刷網的聲音在空的空間里格外清脆。他轉去撿球，看到科比坐在場邊的椅子上，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眼睛盯着木地板上的某個點。

已經晚上九點了。通常這時候科比早就走了——他還要回家陪兒，或者看下一場對手的錄像。但今天他留了下來，從杜蘭特開始加練就坐在那兒，看了快一個小時。

“你覺得我這樣打能贏冠軍嗎？”

科比的聲音突然響起，在安靜的球館里像石頭扔進深井。杜蘭特停下腳步，轉看着他。科比沒有抬頭，還在盯着地板。

“不能。”科比自問自答，聲音很平，“一個人再強，也打不過五個人。當年喬丹拿六個冠軍，邊有皮蓬，有羅德曼，有科爾。我有大本，有昌西，有波什……現在還有你。”

杜蘭特抱着球，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知道科比說的是事實——過去四場比賽，科比場均55.5分，但快船3勝1負。

“你知道最累的是什麼嗎？”科比終於抬起頭，眼睛里有些，“不是出手46次，不是每回合都被包夾，甚至不是那些沒完沒了的問題。是知道這樣打下去，我們贏不了冠軍，但暫時沒有別的辦法。”

杜蘭特走到場邊，把球放在椅子上，在科比旁邊坐下。椅子是冰冷的金屬，過訓練傳來涼意。

“所以從今晚開始，”科比側過臉看他，“你要開始接管一部分得分任務。不是5分10分的那種，是20分，25分，30分。能做到嗎？”

杜蘭特張，那句“我盡量”已經到了邊，但看着科比的眼睛，他咽了回去。

“不是盡量，是必須。”科比像是看穿了他的猶豫，“現在全聯盟都知道，防住快船就是防住我。包夾我，鎖死我，用Box-and-One辱我——因為他們賭其他人投不死他們。但如果他們發現，放空你會付出同樣慘痛的代價，防守策略就會改變。他們會猶豫：包夾科比，杜蘭特就空；不包夾，科比就能一對一吃掉任何人。明白嗎？”

杜蘭特點頭。這個邏輯很清楚，像數學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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