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台普斯中心球館客隊更室，燈慘白，像是某種無影燈，將失敗赤地照在每個人心頭，無遁形。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汗味、鎮痛噴霧的刺鼻氣味，以及一種更深沉、更抑的東西——挫敗，幾乎凝了實，在每個人的口。

“砰！”

一聲悶響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羅德尼·羅傑斯，這位材壯碩、以得分能力着稱的前鋒，狠狠地將手中漉漉的巾摔在冰冷的地板上。水花濺開，在淺的地磚上留下一小片深的污跡，像他此刻的心一樣狼藉。

“見鬼！我們他媽到底在打什麼？”他的聲音因為憤怒和息而有些嘶啞，在封閉的空間里回，撞擊着每個人的耳。“把球給那個孩子，然後看他一個人表演嗎？我們其他人都是他媽的擺設？是來看他個人秀的觀眾？”

他的矛頭直指角落裡，那個剛剛用巾蓋住頭，試圖將自己與外界隔絕的24號影——科比·布萊恩特。今晚，科比在面對湖人的埃迪·瓊斯和范埃克塞爾時，確實砍下了全隊最高的25分，一次次不講理的干拔，一次次強行殺線的搏命上籃，引得現場驚呼連連。但也伴隨着5次刺眼的失誤，以及幾次在關鍵時刻，選擇相信自己而非於更好空位的隊友。

傑里·斯隆教練構建的，是以嚴的擋拆、準的傳球和鐵的團隊防守為核心的系。他要求球的流，要求絕對的戰紀律。而科比那些天才的、卻時常遊離於系之外的即興發揮，在羅傑斯看來，就是對這種紀律的踐踏，也是對他這種需要持球、需要戰地位才能發揮威力的名球員的。

“我夠了這種狗屁‘過程’！”羅傑斯繼續咆哮，他環視着更室里或低頭、或漠然的隊友，“我們是在NBA！不是他媽的大學籃球夏令營！我們需要贏球！現在！而不是陪着某個高中生玩‘未來可期’的遊戲！” 他覺自己作為球員的尊嚴和價值，正在被一個17歲孩子不約束的天賦和教練似乎默許的縱容所侵蝕。

在另一個角落，老將中鋒凱文·達克沃斯正慢條斯理地解開他厚重的護膝。他的作從容得甚至有些慵懶，與羅傑斯的暴怒形了鮮明對比。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看不出太多緒，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放輕鬆，羅德尼。”達克沃斯的聲音帶着一種經歷過太多失敗後的疲憊和超然，像一塊被溪水沖刷了太久的圓石，失去了所有稜角，“深呼吸。這只是……又一個失敗的賽季而已。我們不是早就習慣了嗎？”

他扯下護膝，隨手扔進裝備框，發出“哐當”一聲輕響。這輕響，彷彿是他對快船隊過去多年魚腩歷史的註腳。他的態度，代表了一部分在失敗文化中浸太久的老快船球員的心態——掙扎過，失過，最終選擇了接和麻木。拼搏？那是年輕人的熱。對他們而言，這只是一份工作，一份在杉磯這個繁華都市，算不上風但也還算穩定的工作。斯隆教練試圖灌輸的那種每球必爭、永不放棄的鐵文化，對他們來說，太累，也太不切實際。

靠近淋浴間的位置，本·華萊士如同一尊沉默的黑雕像。他剛剛在籃下與那頭名為“大鯊魚”的怪鏖戰了整整四十分鐘。奧尼爾那摧枯拉朽的力量，幾乎要將他每一寸都碾碎。此刻，他癱坐在椅子上，厚重的息聲如同風箱，汗水像小溪一樣從他亮的頭頂淌下，滴落在地面。他握着雙拳，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羅傑斯的抱怨和達克沃斯的麻木，像針一樣刺着他極度疲憊卻依舊燃燒着鬥志的神經。他想反駁，想用怒吼點燃這死氣沉沉的更室，但的支和新人份的顧忌，讓他只能將所有的憤怒和不甘死死在嚨深。他那雙因為激烈對抗而布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板上的某一點，彷彿要將那裡燒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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