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英抬起右手，三指併攏，往下實。

馬爾科走在最前頭。他左手死死攥着那磨禿了皮的松木杖，右腳抬起，懸在半空停了半息，這才腳尖朝下，踩住一塊生滿綠苔的凍石。腳掌踩穩，子才敢跟着往前挪半寸。

耳畔儘是隆隆水聲。魔魔鬼之淚瀑布就在側後方。飛濺的水沫子被山風卷着，砸在臉皮上，生疼。魚鱗甲外頭罩着麻袍子，水汽早就浸了布料，在上，涼骨髓。

腳下是一條連路都算不上的窄。右側是長滿枯藤的崖壁，左側是深不見底的黑淵。懸崖底下全是不知積了多年的老冰。跌下去，連個響都聽不見。

張英反手抓着百鍊鋼刀的刀柄。刀未出鞘。刀鐔上纏着厚實的破棉條，免得到甲片出聲。他着崖壁，側過半個子，腰腹收，跟着馬爾科的腳印，一步步往前蹭。

三百饕餮衛老卒排單列，拉出一條長長的黑線。無人說話。連氣都沒人。變異戰狼夾在隊伍中間。這些被食人魔藥劑改造過的野，此刻順從到了極點。老卒用麻繩拴着狼，防它們出聲。狼爪子上纏了三四層布，踩在碎石面上，半點靜沒有。

走完這條窄，足足花去半個時辰。

前方豁然開朗。崖壁向兩側退去，地勢漸緩。一片枯死的雪松林橫在眼前。林子後頭，便是常年積雪的半坡。

張英打了個前推的手勢。

馬爾科收起松木杖，拔出腰間短刀，彎腰鑽進林子。張英帶着前隊十名老卒隨其後。腳踩在枯枯的松針和殘雪上，發出極碎的沙沙聲。瀑布的隆隆聲還未遠去，正好將這靜掩住。

忽地，走在張英側的頭狼伏低前半。狼脖頸上的鬃豎起。狼鼻子着枯雪，連着三下，隨後腦袋猛地朝左側轉去，盯住了一道爬滿枯藤的岩。

張英當即豎起左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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