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天剛亮，城市邊緣的野道上還飄着薄霧。楚玄霄踩過漉漉的石板路，腳底沒發出多大靜，腰間的陶茶壺輕輕晃，壺溫熱，裂紋早已冷卻。他後空無一人，阿斑不知何時溜回了夜市角落的老窩，只留下地上幾沾着水的灰。

茶攤支在老地方，三塊石頭架起鐵鍋，底下柴火剛燃，水還沒開。楚玄霄捲起袖子，從布袋裡掏出一把陳年普洱，茶葉乾枯捲曲，像被太曬的蟬殼。他正要投茶壺，一道清脆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楚哥！”

沐清歌背着雙肩包衝過來，耳機掛在脖子上，臉上帶着晨跑後的紅，髮間還掛着細小的水珠。一把拉開摺疊椅坐下，作利索得像是每天都在這兒打卡上班。

“你昨晚是不是又夢到啥了？”楚玄霄頭也沒抬，往壺裡倒水。

愣了一下，指尖下意識了口的位置——那裡本該掛着玉佩，現在只剩空的鏈子。“你怎麼知道？”

“你每次說夢見爸媽，都會把濾鏡調黑白。”他掀開壺蓋，熱氣騰出一小片白霧，“上次是前天，你說你媽穿的是青旗袍。”

沐清歌眨了眨眼，笑了：“你還記得我直播設置？”

“我不看直播。”他吹了口氣，住翻滾的水泡，“但我記得你包帶上有條划痕，是你第三次問《太玄典》的時候扯的。”

收起笑，坐直了子：“我昨晚夢見我媽站在我床邊，一句話沒說，就指了指你的茶壺。然後說，《太玄典》不在秘境，也不在古墓，而在‘有緣人’手裡。”盯着楚玄霄的眼睛，“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楚玄霄的手頓了一下。

水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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