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祭典的第七步，也是皇帝接神靈賜福的環節。老皇帝站在昊天上帝牌位前，接過禮遞來的福酒，仰頭飲下。然後又接過一小塊胙，放口中，慢慢咀嚼。他的腮幫子蠕着，像一頭年邁的老牛，作遲緩而機械。早有安排好的宦將提前準備好的胙分發給在場的親王和重臣們。

做完這一切，老皇帝站在牌位前，沉默了很久。台上的禮此刻大氣都不敢，默默低着頭看着鞋面，他不知道陛下在等什麼。太子想要上前提醒，卻被俞詢輕輕拉住了袖。太子的腳步頓住，看了俞詢一眼，俞詢微微搖頭，目警惕地掃視四周。

等待良久，祭壇上方的老皇帝終於有了作。他沒有理會禮的引導，而是轉過，面向廣場上的文武百和數千士卒。

老皇帝開口了，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彷彿穿了歲月的塵埃：“朕自登基以來，承天命，萬民，已有二十餘年。二十餘年來，朕夙夜憂嘆，唯恐辜負先帝託付，唯恐有負萬民所。”

廣場上雀無聲，連風聲似乎都靜止了。

“朕老了。”他說，語氣中帶着一自嘲，“老到連登這幾步台階都費勁了。”

他的聲音忽然提高了幾分，帶着一種令人膽寒的威：“但朕還沒瞎，也沒聾。朕知道，有些人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你們想要什麼？朕今日就在這裡，你們儘管來拿。”

廣場上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沒有人，也沒有人說話。老皇帝站在祭壇上，像一尊不可撼的雕像。風吹他的袍，獵獵作響。他等了一會兒，沒有人站出來。他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廣場上回，顯得格外刺耳。

“怎麼？朕給你們機會，你們不敢了？”

依然沒有人。

老皇帝的目緩緩掃過廣場，最後落在太子上。太子低着頭，不敢與老皇帝對視，額頭上滲出了細的汗珠。老皇帝看了他良久，最後移開了視線，眼中閃過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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