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驚腦中念頭急轉，福王劉贇若真是新魔教雙教主之一，卻還敢心積慮算計、意圖拉攏何正功，這其中的膽魄與算計，着實令人心驚。何正功為天下第一宗衍天閣閣主，更是如今江湖上對抗新魔教的中流砥柱正道盟的盟主，與新魔教可謂勢同水火。劉贇此舉，無異於在刀尖上跳舞，火中取栗。

他看着神已近麻木的阿九，問出了關鍵：“福王就不怕何正功手段通天，最終查到是他暗中設計，套路了萬飛鴻？到那時，非但拉攏不，反而會與衍天閣、與整個正道盟結下不死不休的死仇。”

此刻的阿九，早已是破罐破摔的心態。最大的秘已然傾吐，剩下的恐懼似乎也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自暴自棄的麻木，甚至帶着對福王長久抑下的一怨恨。嗤笑一聲，聲音乾：“怕？王爺當然怕了。他那個位置，看似尊崇，實則步步驚心，需要考量的東西太多了。所以，他從來不會讓自己真正陷被，凡事都要留下後手，準備好替罪羊。”

頓了頓，眼中閃過一複雜的快意，彷彿在揭主子的冷酷能讓獲得些許扭曲的安：“這次算計萬飛鴻，從頭到尾，執行、聯絡、偽造證據、傳遞消息……所有明面上能查到線索的事，都是萬顯這個聽雨樓的管事去做的。王爺從未直接出面，甚至連我在大多數環節也只是聽從萬顯的指令，扮演好我的角。所有的指令、財往來，都能巧妙地追溯到萬顯的個人行為，或者他聽雨樓的某些私下違規作上。王爺與我，甚至王府，在紙面上、痕迹上，都與此事毫無干係。”

黃驚立刻明白了這金蟬殼之計的狠辣。萬顯，既是聽雨樓的管事，又是福王暗中控的棋子，更是此事擺在明面上的執行者和責任人。一旦事敗，或者需要棄車保帥，萬顯就是那隻被拋出去的車。何正功再厲害，順着線索追查，最終也只能查到萬顯頭上，至多再挖出一些聽雨樓部的齷齪。想要攀扯到福王劉贇上，缺乏直接證據，難度極大。福王完全可以置事外，甚至還能以失察或被人蒙蔽的姿態，對萬顯進行嚴厲懲，以撇清關係。

“好一招斷尾求生，撇得乾乾淨淨。”黃驚冷冷道。

就在這時，不遠的夜空傳來清晰的袂破風聲，由遠及近，迅速接近染坊。接着，“噗通”一聲悶響，一個沉重的被擲落在染坊空曠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塵土。

是徐謙。他如同夜梟般掠，隨手將肩上扛着的一團“東西”丟在了地上。那正是江寧府布商、聽雨樓管事——萬顯。萬顯不會武功，被徐謙這麼暴地一摔，落地時似乎用手臂撐了一下，立刻發出“咔嚓”一聲輕響，伴隨着一聲凄厲的慘，萬顯抱着明顯呈現不正常彎曲的左臂，疼得在地上翻滾起來，涕淚橫流，哪還有半分富商的面。

黃驚點點頭：“來得正是時候。”

徐謙看也沒看地上哀嚎的萬顯，對着黃驚微微拱手，語氣恭敬中帶着一快意：“前輩，人帶到了。您先請，只要最後給晚輩留口氣便好。”說罷，他果真退到一旁，找了塊還算乾淨的石墩坐下，閉目調息，一副絕不干擾的模樣。

黃驚也不推辭，點了點頭，大步走向仍在痛苦的萬顯。他需要抓時間，徐謙雖然上說留口氣，但那刻骨的恨意是掩藏不住的。

黃驚沒有毫憐憫，蹲下，左手如電般探出，準地扣住萬顯那條骨折的手臂。不等萬顯反應，他手腕一抖，勁力，“喀啦”一聲，以極快的手法將錯位的骨茬重新對正接好。這過程雖然是為他接骨，但速度太快，力道也絕非溫和，帶來的劇痛毫不亞於骨折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