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躍平明顯不願多談艙底那個上鎖房間的秘，黃驚也樂得裝糊塗。他自己的事已經足夠棘手，若不是實在沒有其他選擇，他本不會登上這條麻煩纏的鏢船。他對着羅躍平，只是語氣平淡地重申了約定：“羅鏢頭，在我們三人離開這艘船之前，若再遇險需要援手，你儘管開口。約定依然有效。”

羅躍平聞言，臉上堆起笑容，連聲道：“一定！一定！兄台高義！剛才若不是你和楊兄，後果不堪設想。耽誤了這半夜，等會我說什麼也得把時間趕回來！答應後天中午前送你們到江寧府，我羅躍平說到做到，就算不眠不休，也絕不讓你們誤了正事！”

黃驚點點頭，不再多言，轉回到了自己的艙室。

艙，方文煥和二十三竟已沉沉睡著了。方文煥甚至發出了輕微的鼾聲，二十三則靠着艙壁，呼吸均勻。經歷了一天的劇烈暈船，能睡着，或許也是自我調節的一種方式，至說明他們開始適應船上的顛簸了。黃驚看着這兩人，心中有些無奈，這心也太大了些，但也沒去醒他們，自己找了個角落，盤膝坐下，一邊調息，一邊留神着艙外的靜。

後半夜，江面上除了風聲水聲，再無異常。襲擊者似乎被楊萬鈞的狠辣手段震懾，或者如那黑領頭人所言，在醞釀更厲害的殺招，暫時並未再來。

天漸亮，江面上泛起魚肚白。黃驚推開艙門，走上甲板。清晨的江風帶着涼意和水汽，撲面而來。甲板上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昨夜激戰留下的跡和蹤影全無，連腥味都被江風吹散了大半，只有幾尚未完全乾的水漬，昭示着昨晚的清洗。

楊萬鈞四仰八叉地躺在船頭附近一乾燥的甲板上，睡得正香，懷裡還抱着他那用布包裹的長槍，鼾聲如雷，一濃烈的酒氣隔着老遠就能聞到，與這清晨清爽的空氣格格不。

羅躍平已經起來了，正指揮着幾個恢復了些許行力的鏢師和船工重新升起風帆，調整航向。看到黃驚，他連忙笑着打招呼：“兄台，早啊！昨晚休息得可好？”

“尚可。” 黃驚隨口應道，目掃過乾淨的甲板，問了一句：“那個下藥的廚子呢，理了？”

羅躍平臉微微一沉，隨即又恢復了笑容，只是那笑容裡帶着一冷意：“放心，已經‘請’他去江里‘醒酒’了。接下來的伙食，我親自負責！不瞞兄台，當年我學武之前，差點就跟着鎮上最好的廚子學手藝了，要不是我師父死活拽着我，非說我是練武的料子，我現在說不定就是哪家酒樓的大廚了！保管讓你們吃得放心！”

黃驚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他走到船舷邊，此時朝正從東方的地平線緩緩升起，將半個天空和浩渺的江面都染了溫暖的橘紅。金紅的芒穿薄薄的晨霧，灑在粼粼的波上，碎萬千金鱗，景象壯闊而靜謐，與昨晚的腥廝殺形了鮮明對比。站在甲板上迎着江風看日出，心似乎也隨之開闊了些。

接下來的航程，出乎意料地平靜。或許真是被楊萬鈞殺破了膽，或許是裴君峰的人在調整策略，整整一個白天，江面上風平浪靜，再無任何船隻靠近或可疑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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