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厚苦笑：“這法子也有局限。年紀太大、本源近乎枯竭的人，一旦進這種深度假死，很可能……假死就變了真死，再也醒不過來。陶鴻的師傅等不起，也不敢冒這個險。”

黃驚默然。這“逆命轉”的種種應用，聽起來都伴隨着巨大的風險和苛刻的條件，遠非想象中隨心所的仙法。

“你的孩子，現在還在新魔教手中嗎？”黃驚問出關鍵，“你此番失手被擒，他豈非……”

黃天厚立刻搖頭，眼中閃過一決絕：“沒有。在確認了孩兒真的只是進穩定假死狀態，暫無命之憂後，我就將他接走了，安置在一個絕對秘安全的地方，只有我知道。人尊對此並未強行阻攔，他們很清楚。”他看向黃驚，眼神複雜，“知道我離不開他們，離不開那完整的功法。孩子只是睡着，並非治癒。只有集齊八劍銘文，得到完整的‘逆命轉’，才有可能真正治他的怪病，讓他醒來，健康長大。他們握着我最大的肋，也知道我為了這個希，不得不替他們賣命。”

這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控制，比直接扣押人質更令人窒息。它綁架的是一個父親的全部希和未來。讓你每日都能看見孩子，讓你知道他還有救，但你必須努力去救他。

黃驚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關乎新魔教核心行邏輯的問題：“新魔教到目前為止，用這殘缺功法進行試驗，功的例子，除了陶鴻的師傅，還有多？他們究竟害了多人？”

黃天厚的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沉默良久，才嘶啞道：“很多，非常多。新魔教暗中擄掠了難以計數的人，有些是江湖散人，有些是小門小戶的門派弟子，更多的是無依無靠的流民百姓……他們被餵食特製的迷藥，於半夢半醒、渾渾噩噩的狀態，然後被引導着，按照從不同劍上解析出的、支離破碎的行氣路線去嘗試運轉那所謂的法門。”

他的聲音裡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恐懼，“但結果完全無法預料。同樣的方法，同樣的引導，上一個試驗品可能僥倖功了，顯現出短暫的生機發或傷勢癒合跡象，下一個……可能就經脈錯、七竅流而亡。一百個人里，能有一個出現預期反應而不死，就算是幸運了。更多的……是無聲無息地衰竭，或者在痛苦中扭曲死去……”

地牢的空氣彷彿都因這殘酷的敘述而凝固了。火把的焰跳，映照着黃天厚臉上深刻的痛苦與黃驚眼中燃起的冰冷怒火。這哪裡是什麼尋求長生的秘法？分明是草菅人命、以無數鋪就的邪惡魔道！

“所以……”黃驚的聲音冷得像地底的寒冰，“直到現在，新魔教的高層，那兩位教主和三尊，自己也沒有輕易嘗試這殘缺的功法，仍舊不惜一切代價，瘋狂地搜尋剩下的劍，就是為了得到那完整的、或許能規避這些恐怖副作用的法門，是嗎？”

黃天厚艱難地吞咽了一下，結滾：“我……不確定教主和三尊的想法。但至，他們從未親自嘗試過那些殘缺的法門。他們很謹慎。或許，他們也在等，等集齊八劍，等那個所謂完的逆轉生機出現。在這之前，所有的試驗品，所有的犧牲都只是鋪路的石子。”

真相，往往比想象更加腥和冰冷。新魔教所追求的“逆轉生機”，其下是累累白骨和無盡絕。而黃天厚，既是這恐怖機上的一個零件，也是被這機碾、不得不依附其上的害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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