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厚知道自己已走到了盡頭。

“希你，”黃天厚的聲音嘶啞得幾乎破碎，卻異常清晰，“能夠說到做到。”

黃驚迎着他的目，語氣平淡：“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現在就起誓。”

“不用了。”黃天厚扯了扯角，似乎想笑，卻只牽了臉上的傷口，形一個怪異的表，“誓言這種東西……呵，我不信。就算你發了誓，將來若不願遵守，我又能如何？一個死人，約束不了活人。”他頓了頓，眼中的芒黯淡下去，帶着一種認命般的自嘲，“我只是在賭一把。賭你跟那些人不一樣，賭我那可憐的孩子命不該絕。希我這次，不要輸得太慘。哈哈哈……”笑聲乾而短促。

黃驚沒有笑，也沒有反駁。他沉默了片刻，問道：“既然要走了，可還有什麼未曾代？” 這是最後的確認。

黃天厚腫脹的眼皮下，眸閃爍了一下。他沉默良久，久到黃驚以為他已無話可說時，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得如同耳語：“如果非要說有的話……棲霞劍宗滅門那晚，我也在場。”

地牢的空氣彷彿瞬間被空，一冰冷的殺意無聲瀰漫。

黃天厚似乎並未察覺，或者說，他已不在乎。他繼續用那嘶啞破碎的聲音說道：“你們那位傳功長老徐謙，確實了得。在我、韓黑崇、還有曹真通的圍攻之下，生生被他尋到一線破綻，負傷遁走了……”他抬起頭，正視着黃驚眼中驟然凌厲的芒，“你是棲霞宗的人。這件事我不打算瞞你。若是你現在想毀約，我也不怪你。”

坦白這件事，等於親手掐滅了自己最後一可能的生機。但他還是說了。

黃驚死死盯着他，膛微微起伏，過往的與火似乎又在眼前閃現。這一切，眼前之人曾參與其中。

然而，當他看到黃天厚眼中那平靜的、近乎等待解的眼神，再想到那個沉睡在不知名角落、人事不知、等待着一線渺茫生機的孩子……

黃驚握的拳頭，緩緩鬆開了。那冰冷的殺意，如同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更深沉的疲憊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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