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燼直起，脊椎一節一節地直。沒再說話，嚨很乾，很黏，舌頭很。但的眼神變了。不再是戒備，戒備是冷的，是的，是像刺蝟的刺。也不是激到失語，激是熱的，是的，是像眼淚。而是一種……確認。確認眼前這個人，至此刻，不是敵人。

程虎走回門邊，靠着牆站定。肩胛骨着磚牆，牆是涼的，磚是的。他掏出飛刀，用袖子了刃口，袖子是布的，在刀上，沙沙的。再回去，刀刀鞘，咔的一聲。作緩慢，像是在給自己時間消化眼前的變化。

“你怎會來這兒？”他問。

“聽見靜。”陸婉說。“昨夜城西有兵卒追查重傷城者，我在驛站歇腳，聽說有人背着傷員闖醫館，便過來看看。”

“就你一個人？”

“就我一個。”

程虎沒再問。他知道有些話不能多問，問多了就是麻煩，知道了就是責任。他也知道，能在這種時候出現，還能穩住這種傷勢的人，絕非普通游醫。游醫走街串巷，看的是頭疼腦熱，治的是傷風咳嗽。治的是經脈逆沖，封的是寒氣髓，用的是七針鎖。

陸婉沒看他，也沒解釋更多。又走近床邊，腳步很輕，走到床榻前。盯着陳無戈的臉看了一會兒，他的眉頭還是皺着，眉心那道豎紋很深。像是在夢裡還在拼殺，還在跑，還在擋。手，想探他額溫，手指抬起來，指尖朝前。但在半空停住，離他的額頭還有一寸。停在那裡，像一隻停在空中的鳥，像一片懸在枝頭的葉。最終收回，手指回去，垂在側。

“他傷得很重。”說。“不只是外傷。經脈里有東西在耗他，像是他自己在撐着一口氣，不讓垮下去。”

程虎沉默。沉默像一塊石頭，在屋子裡，在每個人心上。阿燼低頭，看着陳無戈那隻垂在床邊的手。手背上有一道舊疤，從指延到手腕，像是被什麼利劃過。疤是白的，凸起來的，像一條幹涸的河床。輕輕了那道疤，指尖到疤痕組織，的，的。作極輕，像是怕吵醒他。

陸婉收回目，開始收針。一拔出，作輕緩，手指着針尾，輕輕一提，針就從皮里出來。每拔一，陳無戈的都會輕微一，像被風吹了一下，像被水推了一下。拔到最後三時，他的呼吸突然一頓，吸到一半停了，口不抬了，氣不進了。間發出一聲低鳴，像一個人在哭，像一個人在，像一個人在很深的地方喊救命。

陸婉立刻停下，手指着針，不。等他平穩，等他呼吸恢復，等他口又開始起伏。才繼續，最後一針從湧泉拔出時，他的腳趾猛地蜷起，五個腳趾同時蜷起來，握拳。隨即放鬆，腳趾張開，攤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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