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堂，雀無聲。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那位鶴氅綸巾、風采照人的青年上，等待着他那被稱為“卧龍”的見解。

諸葛亮並未直接點評天下諸侯優劣，他目清澈，緩緩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主位上的耿武上，聲音清晰而平穩，彷彿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將軍明天下大勢，亮以為，不當問天下誰為英雄，而當問，何人能為將軍之敵，何人可結為將軍之援，又當如何之。”

他頓了頓，見耿武凝神靜聽，繼續道：“將軍坐鎮關中，手握涼、並，新定河湟，威震西陲。此乃高祖（劉邦）之基，武（劉秀）之業。 進可虎視中原，退可閉關自守，已立於不敗之地。然，混一字，重振漢室， 則必須東出。**”

“東出之路，看似有數條，實則有先後緩急，輕重主次之分。” 諸葛亮羽扇微搖，眼中閃爍着悉一切的芒，“亮為將軍計，當今天下，能阻將軍東出，能危將軍基業者， 不在西陲羌胡，亦不在漢中張魯、益州劉璋，而在關東群雄，尤以三人為甚。**”

“願聞其詳。” 耿武微微前傾，神更加專註。

“其一，袁本初。 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據河北四州，帶甲百萬，雖經渡之敗，元氣未絕，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其地廣人眾，潛力猶在，若得息，或與旁人聯合，乃將軍未來心腹大患。 然，其新敗之餘，部不穩，且與曹孟德讎隙已深，短期難以大舉西顧。 此敵，可緩圖，不可急攻。**”

“其二，曹孟德。 治世能臣，世雄，挾天子以令諸侯，據中原之心腹。其人機變多謀，善於用人，法度森嚴，用兵如神。 其野心，志在天下， 實為將軍當前勁敵，亦為未來大敵。 其與袁紹相爭，看似兩虎相鬥，實則在整合中原力量， 一旦讓其消化戰果，或與袁紹達某種妥協，其勢將，再難遏制。 此敵，需早圖，然不可力敵，當分化、牽制、待其有隙。**”

“其三，” 諸葛亮目轉向東南方向，語氣微沉，“孫伯符。 勇烈蓋世，銳不可當，據江東六郡，已有小霸王之實。其人用兵，疾如風火，侵掠如火， 且野心極大，不甘人下。 荊州江夏，已為其所破，若任其吞併荊襄，全據長江，則 進可北上爭衡中原，退可划江而治， 為將軍未來難以逾越之天塹。 此敵，看似最遠，實則威脅最大，因其阻斷了將軍順流東下、席捲東南之路。”

他這一番分析，將袁紹、曹、孫策三人對耿武的威脅質、迫程度剖析得清清楚楚。袁紹是“心腹大患”但可緩，曹是“當前勁敵”需早圖但不可拼，孫策是“未來天塹”威脅巨大必須遏制。

“然則，當如何之？” 耿武追問核心。

諸葛亮羽扇輕點，語氣陡然變得斬釘截鐵：“上策，莫若先定荊州，全據長江上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