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朝廷？” 龐統那對四的小眼睛，帶着一毫不掩飾的審視與玩味，盯着耿武，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帶着一直刺人心的銳利，“將軍口中的‘朝廷’，究竟是姓劉的朝廷，還是……姓耿的朝廷？”

此話一出，滿場死寂！落針可聞！

“大膽狂徒！安敢如此誹謗主公！” 一直侍立在稍遠、強着火氣關注這邊靜的典韋，聞聽此言，瞬間然大怒，如同被激怒的雄獅，鬚髮戟張，那對沉重的鐵戟“鏘啷”一聲便提在了手中，一狂暴的殺氣轟然發，就要衝上前去，將那個口出狂言的丑漢當場劈兩段！

“惡來！住手！”

耿武的喝聲，並不高，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定住了典韋的作。他面沉靜，甚至對典韋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退下。

典韋口劇烈起伏，雙眼噴火，死死瞪着龐統，但終究不敢違逆耿武，狠狠啐了一口，將鐵戟重重頓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卻也不再上前，只是用那雙銅鈴般的怒目，死死盯着龐統，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耿武沒有立刻回答龐統的問題，他緩緩站起，走到場中，面對着龐統，也面對着同樣神凝重、目深邃的諸葛亮，以及在場所有或驚駭、或好奇、或張的荊州士子。

他先是對着龐統，微微頷首，語氣平靜無波：“士元先生，問得好。此問，亦是天下人心之問。 武，不敢不答。”

他轉過，面向全場，目掃過眾人，聲音漸漸提高，帶着一種坦然與決絕：

“王莽篡漢，霍廢立，皆為權臣所為，青史留名，褒貶不一。 統（龐統）先生以此二人相詰，是問武之志，亦是問武之行。”

“武，起於行伍，先帝（漢靈帝？或泛指漢室）簡拔，累有微功，遂至高位。董卓政，李郭肆，天子蒙塵，社稷危殆。 武不才，先帝詔（可虛構或泛指先帝恩德），陛下（漢獻帝）重託，總領軍政，以安社稷。 此乃時勢所迫，亦是職責所在。”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清晰：“至於權柄……誠如統先生所言，陛下沖齡踐祚，難以親政。朝綱紊，四方不寧。 若無強力之人居中調度，統合各方，則政令不出宮門，賊寇橫行州郡，百姓更無寧日！ 武執掌權柄，非為私慾，實不得已而為之。 自問掌權以來，百姓，外強敵，整頓吏治，選拔賢能，所做所為，可有一事是為己謀私，可有一事是禍天下？ 至於對百姓，對天下，是利是弊，天下人自有公論，後世史筆，亦會評說。 武不敢自詡完人，但俯仰之間，無愧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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