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就一起走！”滇良眼中閃過一決絕，“我們三個部落，加起來還能湊出兩千來能戰的人。迷當現在自顧不暇，燒當本部也折損嚴重，他若真敢派兵來追，急了，我們就反了他！把隊伍拉走，找個地方先躲起來，看看風聲再說！”

“反了？”白馬銅和狼莫都是一驚，但隨即想到禿髮部的京觀和部族的存續，眼中的驚漸漸被狠厲取代。

“不錯，”滇良點頭，“迷當倒行逆施，已不配再做我們的王。漢人勢大，不可力敵。為今之計，保存部落，延續香火，才是第一要務。我們可以先離開，觀形勢。若漢人繼續進，迷當必敗。屆時……我們或可尋機，向漢人投誠！獻上部分牛羊馬匹，表示臣服，或許還能保住部落和草場。”

“投靠漢人？”狼莫有些猶豫，“張遼手段那麼狠……”

“那是立威！”滇良低聲道，“立威之後，方是招。漢人想要的是河湟的土地和臣民，不是一片只有死人的荒漠。我們主投誠，與禿髮部被迫覆滅，結局定然不同。總好過跟着迷當一起完蛋！”

這個大膽的計劃，讓帳中氣氛更加凝重，卻也出一絕境中的“生機”。

三人又低聲商議了許久，確定了撤離的路線、暗號、以及萬一被發現的應對之策。約定明日午後，各自以“回部落召集後續兵馬”、“籌集糧草”為名，分批悄悄離開金銀灘，然後到預定地點匯合，一同遠遁。

“記住，此事絕，萬不可泄！”滇良最後叮囑。

“放心！”

當夜，卑禾、白馬、參狼三部的酋長，如同來時一樣，悄然消失在夜中，返回各自在王庭外圍的臨時營地。一場針對迷當統治的無聲背叛，已經開始醞釀。

而與此同時，在“金銀灘”王庭的其他角落，類似的談和搖，也並非個例。只是規模或大或小，決心或強或弱。迷當強行集結的命令，非但沒有凝聚起力量，反而加速了本已脆弱不堪的羌人聯盟的最終崩解。人心散了，隊伍，也就快不好帶了。

當第二天，迷當滿懷“悲壯”與“決絕”，巡視各營，督促集結時，他不會知道，他自以為還能掌控的“西羌聯軍”，部早已是千瘡百孔，暗流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