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地圖前，指着甘陵、廣武原（涼州）、江陵（荊州）幾個點：“嘉以為，耿武如今看似強勢，實則外強中乾。西有迷當牽制其父，南有劉表、孫策牽制其荊州之兵。其主力分散，糧草轉運艱難。我軍何不反其道而行之？他不急，我們更不急！”

“我軍可深高壘，與耿武對峙。多派游騎，襲擾其糧道，疲憊其士卒。同時，可散布流言，言涼州大敗，或荊州有變，其軍心。待其師老兵疲，後勤不濟，或西線、南線再生變故，其必自。屆時，我軍再以雷霆之勢擊之，可收全功！此乃不戰而屈人之兵，或以最小代價，換取最大戰果之上策也！”

曹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引經據典，看似為大局着想，為減傷亡考慮。然而，聽在袁紹耳中，卻越來越不是滋味。

不戰？對峙？襲擾？等待？

他袁本初傾盡所有，把最後的本錢都押上來了，是為了跟耿武在這裡“對峙”、“襲擾”、“等待”的嗎？他是要報仇！要雪恥！要奪回地盤！每多拖一天，他的糧草就一分，軍心就更浮一分，鄴城就更危險一分！而曹呢？他的兗州、豫州、徐州穩固，糧草充足，他當然拖得起！

袁紹的臉，漸漸沉了下來。他看着曹那張依舊帶着溫和笑意、卻讓人捉不的臉，心中一個冰冷的念頭越來越清晰：曹孟德，本不想打！他只想耗着，耗死耿武，也耗干我袁本初！

“孟德高見，佩服。”袁紹勉強出一笑容，聲音卻有些發冷，“既然如此，那便……依孟德之議，暫作對峙，從長計議吧。軍中尚有事務，紹先告辭了。”

“本初兄慢走。”曹依舊禮數周到，親自將袁紹送出營門。

返回袁軍大營的路上，袁紹的臉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一進中軍大帳，他再也抑不住中的滔天怒火，猛地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幾，筆墨竹簡灑落一地。

“曹阿瞞！賊！小人！”袁紹鬚髮戟張，如同暴怒的雄獅，在帳中來回疾走，破口大罵，“說什麼‘不戰而屈人之兵’！說什麼‘保存實力’！全是放屁！他分明就是不想消耗自己的兵馬！想讓老夫的兒郎去跟耿武死磕，他好坐收漁利！說得如此冠冕堂皇，虛偽！無恥！”

“主公息怒！” 審配、郭圖、良、文丑等人連忙勸，但心中也充滿了同樣的憤懣和無力。他們也看出來了，曹所謂的“盟友”，本靠不住。

“他拖得起，我們拖得起嗎？！”袁紹指着東方，“鄴城還有多存糧？將士們還有多戰心？每多耗一日，耿武在關中的援軍就可能多到一批！西線的戰事就可能結束！到時候，他曹拍拍屁回兗州了，我們呢？！我們怎麼辦？！等着被耿武回頭一口吃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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