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冀州清河郡的僵持中，一天天流逝。甘陵城外，漢軍大營與袁、曹兩座大營遙遙相對，旌旗獵獵，壁壘森嚴，卻鮮有大規模的戰事發生。只有小的斥候、游騎在雙方控制的緩衝地帶不時發生遭遇、追逐、廝殺，濺起零星的花，隨即又歸於沉寂，彷彿暴風雨前抑的寧靜。

耿武每日登高遠眺，看着南北兩座如同巨般蟄伏的敵營，神平靜，甚至帶着一悠閑。他並未因袁紹避戰不出而到失或焦躁，反而樂得讓麾下遠道而來的關中銳好生休整，與趙雲所部磨合演練。營中每日練之聲不絕，士氣高昂，與對面袁營中日益瀰漫的沉悶、曹營中那刻意營造的“沉穩”形鮮明對比。

曹穩坐靈縣大營，每日聽着斥候回報漢軍“並無異”、“練如常”，心中那份“以靜制、拖垮耿武”的篤定，漸漸蒙上了一層疑慮的影。他原以為，耿武西線告急，東線又遭突襲，必是心急如焚，急於尋求決戰，打破僵局。故而他才以“持重”為名，行“拖延消耗”之實，想看着耿武在東西兩線的力下日漸焦躁，出破綻。

然而，耿武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預料。沒有強攻，沒有挑釁，甚至連之前那封戰書帶來的短暫喧囂也迅速平息。漢軍只是穩穩地守着甘陵防線，加固營壘，囤積糧草，彷彿要在這裡長久駐紮下去。這種反常的平靜，讓多疑的曹到一不安。

“文若，奉孝，你們說，耿文遠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葯？”曹放下手中的棋子，眉頭微蹙，“涼州羌，其勢洶洶，他父被困金城，馬超雖勇，畢竟孤軍深。他當真如此沉得住氣？還是說……西線戰事，另有，我們得到的消息，並不完全？”

荀彧沉道：“明公，涼州路途遙遠，消息傳遞難免滯後、失真。耿武如此鎮定，或許……西線局勢，並不如我們想象的那般危急，甚至可能已向有利於他的方向發展。他穩坐甘陵，一是篤定袁紹不敢獨自來攻，二是看準了我軍不會全力相助袁紹，三是……可能在等待西線確切的佳音，以定東線之策。”

郭嘉也道：“嘉亦有此。耿武用兵，向來講究後發制人，謀定後。他敢親率三萬兵東來，必是對西線有所安排，心中有底。如今對峙，看似被，實則以不變應萬變。他在等，等袁紹糧盡，等袁軍生變，也在等……西線戰果。我軍若一直如此‘持重’，恐非良策。時間，未必站在我們這邊。”

曹默然。他何嘗不知？拖下去，對糧草充足、本土作戰的耿武未必是壞事，對部不穩、糧草有限的袁紹絕對是噩夢。而他自己，勞師遠征，數萬大軍每日消耗也是巨大，更重要的是，南方劉備、劉表，乃至江東孫策，都不會看着他一直安心待在冀州。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然而，讓他現在改變策略，主與耿武決戰？風險太大。或者，真的全力配合袁紹進攻？那更是為他人做嫁。曹陷了自己編織的戰略困境中。

就在這時，來自長安方向，經由“暗梟”和并州快馬接力送來的、關於西線戰事的最新、最詳盡的戰報，被送到了甘陵大營，耿武的手中。

戰報很厚，是父親耿嵩、張遼、馬超等人分別撰寫匯總的。耿武仔細看完，臉上終於出了這些天來最暢快、最真實的笑容。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將戰報遞給一旁的徐庶、趙雲，“你們都看看！孟起在河湟，幹得漂亮！不僅攪得天翻地覆，更引得迷當派出的三部追兵訌不斷，互相猜忌，追擊已是名存實亡！張遼、父親在廣武原穩如泰山，迷當困猶鬥，卻已無力突破我軍防線，其部眾逃亡日增，軍心渙散！西線大局已定，迷當敗亡，只是時間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