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湟腹地，一片名為“白石灘”的草場。這裡水草還算，是許多小部落季節放牧的場所。如今，卻了三支疲憊、沮喪又互相看不順眼的羌人追兵，暫時匯合休整的地方。

且凍、傅難兩部剛剛在鷹愁澗吃了大虧，損兵折將，士氣低落，正惶惶不安地等待迷當的進一步指令（或懲罰）。當看到罕開部大酋滇唐，率領着本部八千雄赳赳的勇士，以及牢姐部三千眼神銳利的手，共計一萬一千生力軍，浩浩開到時，兩人心複雜。既有援軍到來的些許寬，更多的卻是對來者不善的預。

果然，滇唐並未下馬，只是端坐在一匹異常神駿的烏騅馬上，居高臨下地掃視着且凍、傅難兩部稀稀拉拉、面帶倦容的士卒，角撇出一毫不掩飾的輕蔑。

“且凍酋長，傅難酋長。”滇唐的聲音嘎，如同砂石，“聽說你們兩萬五千人，追着一支疲於奔命的漢軍，追了十幾天，不但沒着人家的尾，還在鷹愁澗讓人耍得團團轉，最後連人家的屁都聞不到了？還折損了不兒郎？嘖嘖，真是給咱們西羌勇士長臉啊！”

這番話，如同鞭子，狠狠在且凍和傅難的臉上。兩人臉瞬間漲紅，又轉為鐵青。且凍強怒氣，拱手道：“滇唐酋長，馬超狡詐，用兵飄忽，非戰之罪……”

“非戰之罪？”滇唐打斷他，冷笑一聲，“那就是你們無能咯？大王有令！”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塊刻有狼頭和金日圖案的令牌，高高舉起：“大王有令！命我滇唐，總督河湟剿馬軍事！且凍、傅難所部，及後續抵達各部，皆歸我節制！有敢違令、作戰不力者，軍法從事，先斬後奏！”

令牌在下反着冰冷的芒，也映照着且凍、傅難驟然慘白的臉。他們最擔心的事發生了！迷當不僅派來了援兵，更派來了一個拿着“尚方寶劍”的監軍，不，是奪權者！而且，看滇唐這架勢，分明是要拿他們當替罪羊和墊腳石！

“滇唐酋長，這……”傅難還想爭辯。

“怎麼？你們想抗命？”滇唐眼神一厲，手按上了腰間的彎刀。他後的罕開部勇士也紛紛起兵，殺氣騰騰。

形勢比人強。且凍、傅難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屈辱、憤怒，以及深深的無奈。他們兵疲將乏，又剛剛“戰敗”，而滇唐兵強馬壯，又有王命在手，抗只有死路一條。

“……末將，遵命。”且凍從牙裡出幾個字，單膝跪地。傅難見狀，也只得憋屈地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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