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之上，呂布早已不復往日“飛將”的英姿，他甲胄殘破，滿面煙塵，眼中布滿了，嘶啞着嚨，來回奔走於各段城牆，哪裡危急便沖向哪裡。方天畫戟早已被鮮浸，不知斬殺了多冒頭的曹軍。魏續、侯、宋憲、曹等將，也個個帶傷，依舊在拚死督戰。

謀士陳宮更是數日未曾合眼，他不僅要協助呂布指揮防，調配兵力械，更要彈部因傷亡慘重、希渺茫而開始浮的軍心，甚至要防備某些將領或士族可能出現的異。他心俱疲，但眼神依舊堅定，因為他知道，一旦城破，玉石俱焚，絕無幸理。

然而，實力的差距和形勢的絕，並非個人的勇武和忠貞所能完全彌補。彭城雖堅，但並非天險，在曹軍不計代價的猛攻下，城牆多出現破損，守軍的傷亡數字以驚人的速度攀升。箭矢、滾木、擂石等守城資消耗極快，補充困難。更可怕的是士氣，在日復一日、彷彿沒有盡頭的慘烈攻防中，在看着同袍不斷倒下、城牆逐漸殘破的絕里，許多守軍士卒的眼神開始變得麻木、恐懼。

呂布能覺到，這支曾經跟隨他縱橫天下的并州軍，士氣正在一點點跌落谷底。他暴怒，他叱罵，他甚至親手斬殺了幾名怯戰後退的士卒，但依舊難以阻止整戰局的惡化。曹軍的攻勢一波猛過一波，彷彿永遠不知疲倦。

“公台……還能守多久？” 在一次擊退曹軍猛攻的間隙，呂布拄着畫戟，着氣，向旁同樣疲憊不堪的陳宮，聲音嘶啞地問道。這是他第一次，在部下面前，流出如此明顯的搖與無力。

陳宮看着城外如同水般退去、但很快又會重新湧來的曹軍，又看看城頭上橫七豎八的士卒和傷員的哀嚎，了，最終只是沉重地嘆了口氣：“溫侯，曹軍勢大，械良，士卒用命……彭城無險可守，全賴將士用命。然久守必失……為今之計，或當思……出路。”

他沒有明說，但“出路”二字，已然暗示了局勢的危急。突圍？外面是數萬曹軍鐵桶般的包圍。求援？北有袁紹、耿武大戰，南有袁、孫策攻劉表，誰會、誰能來救？劉備？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呂布聞言，眼神一陣晦暗，猛地一拳砸在殘破的垛口上，碎石飛濺。他從未到如此憋屈，如此無力。空有一天下無雙的武藝，卻被困在這孤城之中，眼睜睜看着基業一點點被吞噬，部下一個接一個戰死。

“出路……出路……” 呂布喃喃重複着，眼中閃過一瘋狂的狠厲，“某呂布，縱橫天下，豈能困死於此！曹阿瞞，想要某的命，沒那麼容易！”

然而，狠話歸狠話，現實依舊殘酷。曹軍的戰鼓再次隆隆響起，新的一攻勢，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