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空間站，核心生活區，小會議室。

氣氛有點古怪。

三位平均年齡超過五十五歲、在各自領域堪稱泰斗的高級研究員——王建國、陳振華、劉啟明——並排坐在金屬座椅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板得筆直，眼觀鼻，鼻觀心，表嚴肅，姿態端正得像是犯了錯被班主任抓個正着的小學生。

如果不是他們上還帶着剛從“天穹”飛船下來、沒來得及換下的艙服，臉上還殘留着長時間太空飛行和月面“實地作業”帶來的疲憊與混合的紅暈，這場面或許會更像那麼回事。

江辰坐在他們對面，手裡拿着一個數據板，上面顯示着“燭龍”初步整理出的、關於這次“未經批准的月球科考行”的報告摘要。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手指慢慢划着屏幕，偶爾抬眼看看對面三位“老寶貝”。

沉默在蔓延。只有空氣循環系統發出低沉的嗡鳴。

終於，地質天學部的陳振華，那個堅持“機臂採樣沒靈魂”、非要自己系著五安全繩下到月球表面（嚴格說是懸在登陸艙外）挖土的老頭，最先憋不住了。

他嚨了，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瞄了江辰一眼，又迅速垂下，但裡還是沒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那月壤，鈦鐵含量和輻風化特徵，跟阿波羅樣本差異明顯的，對咱們的‘月塵屏障’材料模擬，肯定有突破驗證價值……”

“老陳！”旁邊的材料學部王建國趕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眉弄眼。

能源力部的劉啟明則推了推眼鏡，試圖用更學的方式挽回：“老闆，我們雖然程序上……略有瑕疵，但整個地月轉移軌道的記錄和實際飛行數據，包括飛船在月球引力場的機能、長時間深空環境下各系統的穩定、特別是我們臨時改裝的那個同位素溫差發機組的實際輸出曲線……這些數據都非常寶貴！”

“完全可以作為未來正式地月往返任務的寶貴參考！甚至，對‘月面移實驗室’的能源方案都有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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