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樹英心中明了，又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塞進趙公公手裡：“公公放心，今日的話，出你口，我耳，絕不會有第三人知道。”

趙公公攥銀子，咬了咬牙，聲音更低了：“最狠的，是務府那位……”他用手指了指紫城深，“河工銀子，有三要進他的口袋。不然你以為，皇上南巡、萬壽節那些開銷，錢從哪來？”

薛樹英心中一震。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還是覺得脊背發寒。

“多謝公公指點。”他拱手道。

“別謝咱家，”趙公公苦着臉，“薛侍衛，聽咱家一句勸，這事千萬別再查了。你那表親的磚款，就當餵了狗吧。保命要。”

薛樹英點了點頭，轉離開採辦。

走出西華門時，日頭已經升高。冬日的蒼白無力，照在宮牆上，泛起冷冷的。薛樹英站在宮門外，回頭了一眼重重宮闕。

那些金碧輝煌的殿宇，那些雕樑畫棟的樓閣，底下埋着多骯髒，多不公？

他深吸一口氣，朝前走去。

當天午後，薛樹英換了一便服，出了侍衛的值房。他沒有回家，而是在城中七拐八繞，最後走進一條偏僻的衚衕。

衚衕深有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館，門口掛着半舊的布幌子，上書“清心茶寮”四字。薛樹英掀簾進去，裡面只有三兩個茶客，掌柜的正在櫃檯後打盹。

“一壺龍井，一碟瓜子。”薛樹英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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