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起，趁着兩人專心燒賬本的功夫，貓着腰繞到他們後的灌木叢里。風很大，吹得火焰忽明忽暗，有幾頁沒燒的賬本被風吹到了地上。宋湘賢眼疾手快，趁兩人不注意，飛快地撿起兩頁，塞進懷裡，又迅速回灌木叢里。

“誰？！”李三忽然轉過，眼神警惕地掃向四周。剛才風裡好像有靜。

另一個漢子也停下了手：“怎麼了？”

“沒……沒什麼，可能是風吹的。”李三皺了皺眉，又看了看四周，沒發現什麼異常，才又轉過，“快點燒，別磨蹭了！”

宋湘賢躲在灌木叢里，渾都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激——他手裡的這兩頁賬本，上面清清楚楚地寫着“張世才，銀五千兩，暗記‘吏治當以寬仁為本’”“李潢，銀八千兩，暗記‘民生在勤，勤則不匱’”，還有幾個他沒聽過的名字，每一個後面都跟着銀兩數目和暗記！

這就是證據！是趙承嗣他們科場舞弊的鐵證！

等兩人燒完賬本，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迹，罵罵咧咧地走了，宋湘賢才從灌木叢里鑽出來。他手裡攥着那兩頁賬本，指節都在發白，快步跑回廚房。

“大師，您看！”他把賬本遞給了塵和尚，聲音因為激而抖，“這是趙承嗣他們舞弊的證據！張世才的名字在上面，還有暗記！”

了塵和尚接過賬本，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施主，這確實是重要的證據。只是……你打算怎麼辦？趙承嗣是副考，權勢滔天，你一個落魄書生，就算拿着這證據，又能找誰申訴？”

宋湘賢愣住了。是啊，他找誰呢？去吏部？吏部尚書是趙承嗣的同鄉。去都察院？都察院里也有不和珅餘黨。他一個無權無勢的落第舉子，就算拿着證據，恐怕連宮門都進不去，還會被趙承嗣反咬一口，扣上“誣告朝廷命”的罪名。

剛才的激瞬間被澆滅，宋湘賢像被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手裡的賬本，眼裡滿是絕。難道就這樣算了？任由趙承嗣他們繼續控科場，埋沒人才？

“施主，莫急。”了塵和尚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衲聽說，此次會試的主考傅恆大人，是個清正廉明的好，一直想查清科場的黑幕。還有個江南舉子王仲瞿，在考卷里直言科場舞弊，傅大人很看重他。或許……你可以去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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