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賭場外的空地上已烏滿了人。晨霧混着寒意裹住每一張沉默的臉，只有火把噼啪作響，映着場地中央臨時搭起的木台。

今日是審判大會。

青面狼——中和青崖寨的匪首，連同十餘名債累累的土匪，被反捆雙手跪在台前。他們後，錦衛按刀而立，目如鐵。

主審大理寺卿楊在端坐案後，見時辰已到，抓起驚堂木重重一拍。

“帶苦主——審、判、開、始！”

他話音落下，人群中慢慢走出一個老婦人。形佝偂，腳步蹣跚，一洗得發白的布裳在晨風裡飄。一邊往台上走，一邊不停地用袖子着眼睛，那雙眼又紅又腫，淚水早已流幹了一般。

巍巍地站定，枯瘦的手指直指着跪在地上的青面狼，聲音嘶啞如破鑼：

“五年了……青面狼，你還我兒子命來！”

渾發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嚨深嘔出來的：

“那天，我兒跟着商隊去運米，就是從你們中和地界過的……是你們，是你們這幫天殺的把他就這麼擄走了！”

老婦人猛地捶打自己的口：“後來我收到信，說要錢贖人……我一個老婆子，就是把骨頭拆了賣，也湊不出那些銀子啊！”

聲音陡然尖利起來，像被掐住了脖子：“我湊不出錢，你們就把他給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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