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後的第三天，江三又來了。

白如雪剛把綉架搬到靠門的位置——這裡線好些，能看清線的細微差——銅鈴就響了。抬頭，看見江三推門進來，肩上沒挑貨擔，只穿着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襖子，袖口磨得起了邊。

布莊里還有兩個客在挑料子，聽見門響都回過頭。江三沒理會旁人，徑直走到白如雪綉架前。

“如雪，咱們再談談。”他聲音乾，像是整夜沒睡。

白如雪沒停手，針尖穿綢緞，帶出一線深青：“該說的都說清楚了，江三哥。”

“沒說清楚！”江三聲音大了些，那兩個客往這邊瞥了一眼，又低頭繼續翻看布料，但作明顯慢了，耳朵豎著。

白如雪放下針，站起。比江三矮一個頭，仰臉看着他，眼神平靜得讓江三心裡發慌：“江三哥，這是布莊，我在做活。掌柜付我工錢，不是讓我在這兒談私事的。”

“就幾句——”江三手要拉袖。

白如雪側避開，退到綉架另一側：“你若還要臉面，就請出去。”

“臉面？”江三像是被這話刺中了，臉上浮起一層不正常的紅，“白如雪，你跟我講臉面？街坊誰不知道咱們議過親？你現在說斷就斷，我的臉面往哪兒擱？”

外間的阿福聽見靜，探頭進來，看見是江三，皺了皺眉，又回去了。錦雲坊的夥計都知道江三這陣子的糾纏，起初還勸兩句，後來見他油鹽不進，便都懶得摻和。

“議親只是口頭上說說，一沒過禮，二沒立字據。”白如雪聲音依舊平穩，但每個字都清晰，“江三哥，咱們都是清白人家，好聚好散，彼此留點面，不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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