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四，下午二時三十分，鐵門關防線前沿。

硝煙尚未散盡，腥味濃得化不開。帝國第三步兵師第二團第一營營長張鐵柱趴在編號“17號”的混凝土機槍碉堡觀察孔後，用沾染了煙塵的袖口拭着潛鏡的鏡片。這個不起眼的半球形工事深地下三米，出地面的部分覆土偽裝，擊孔呈狹長的楔形，外部窄部寬，保證界的同時最大限度減暴面積。

潛鏡里，防線前方八百米，聯軍潰退後留下的戰場慘不忍睹。層層疊疊，像秋天收割後倒伏的麥稈，只是是刺眼的猩紅與土黃。一些重傷員還在堆里蠕、，聲音微弱卻連綿不絕，隨風飄進擊孔，鑽進耳朵里，揮之不去。

“營長，”機槍手李石頭的聲音在狹小的碉堡響起，帶着年輕人特有的沙啞和一不易察覺的抖，“這......這得死了多人？”

張鐵柱放下潛鏡，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兵。李石頭，十九歲，河北農家子，兩年前徵兵伍，因為手穩、眼尖，被選機槍班。此刻他坐在“暴雨-II型”重機槍的鋼製槍座後，雙手握握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副手王栓子蹲在彈藥箱旁，正將帆布彈鏈上的子彈一顆顆檢查，確保沒有變形或。

“不知道。”張鐵柱的聲音很平靜，“也不需要知道。我們只需要知道，他們要是再衝過來，我們還得這麼打。”

碉堡里還有三名士兵：兩名步槍手負責警戒側翼和後方，一名通訊員守着野戰電話機。空間狹小，空氣混濁，瀰漫著機油、火藥和汗水的味道。牆壁是二十公分厚的鋼筋混凝土，頂部是半米厚的預製混凝土板再覆土，足以抵除大口徑直炮彈外的任何攻擊。這是科學和工業的結合，一個高效的殺戮堡壘。

“可是......”李石頭還想說什麼，被張鐵柱的眼神制止了。

“石頭，”張鐵柱走到他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記得訓練時教怎麼說的嗎？機槍手不是劊子手，是防線上的鐵閘。你的猶豫，你的憐憫，可能會害死你後的兄弟，可能會讓防線出現缺口。我們的任務，就是守住這裡，不讓一個敵人過鐵網。明白嗎？”

李石頭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明白！”

張鐵柱不再多說。他理解這個年輕人的。他自己第一次在靶場用機槍打靶時，看着兩百米外的木靶被彈雨撕碎片，心裡也翻騰過。但戰爭就是這樣，尤其是面對敵人總攻的時候——你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你和你的戰友，還會殺進關，殺向那些剛剛建起的新村、那些剛剛開學的學堂、那些好不容易從旱災蝗災瘟疫中熬過來的百姓。

“全注意，”張鐵柱對着傳聲筒說——這個銅管連接着碉堡所有人，“檢查武彈藥，補充飲水。敵軍潰退，但可能組織反撲或襲。沒有命令，不得擅離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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